晏宁哑然无声。
她确实很久没和大学同学聚过了,也很久没见过陈悠悠了。
而且。
她也的确,诚如陈悠悠所言,单身了很久了。
「那——」
晏宁顿了顿,清了清嗓子道:「他会不会来?」
「他?」
陈悠悠顿了顿,恍然意识到晏宁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江致知吗?」
晏宁手心又把杯子握得更紧了些,杯子险些被她打翻在桌面。
沉默了一会儿,陈悠悠从电话这边听到她绵长而又急促的呼吸声。
听她这样道:「嗯。」
晏宁向来话少,也喜欢把事情都藏在心裏面,她这样的语气,陈悠悠并没有多想。
听她这样开口后,陈悠悠思索了一会儿,接着道:「宁宁……你和他。是不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回忆像过山车一样在脑海中不停浮现,晏宁很少有这样迷茫的时候。
她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就连陈悠悠中间说了什么都记不太清楚。
只记得她最后说了一句:「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你能是降服这匹野马的主,毕竟江致知头一次那么认真。这么多年,其实他也一直没有忘记过你,你知不知道?」
她的意思,晏宁是明白的,时至今日,陈悠悠其实还是希望她和江致知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
「陈悠悠——」
晏宁笑了笑,接着在电脑上整理稿子,把话题的方向及时转移,接着道:「你想不想喝茶颜悦色?」
「唔!想的!你有空要陪我去沙市了吗?」
被奶茶分分钟吸引注意力的陈悠悠放弃了继续在江致知这件事情上追根究底的执念。
「好啊,有假期,就陪你去。」
晏宁将手机的外放打开,又将手伸出去要关窗。
「你说话算话!不过我得先收取下利息,要不等会儿陪我出去上国贸大厦那逛逛街吃点东西?你也颠簸那么久了,不想吃点好的?」
话筒那边的女孩子精力充沛,晏宁轻声笑了笑,接着道:「好,我陪你。」
电话挂断后,雨滴的声音仍然吵得她有些烦躁不安。
但晏宁却不清楚,自己的焦虑是因为烦躁不安,还是因为江致知。
「江致知。」
晏宁轻轻开口,对着雨幕,念出了这三个字。
这个名字。
时隔多年,有些熟悉,却也有些陌生。
她曾经无数次将这个名字誊写在自己的日记本上,这个名字,几乎贯穿了她的整个青春。
晏宁曾以为自己会从有关于江致知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即便没有他,她的人生也会变得更好。
然而她想,或许她想错了。
有些人的名字一旦刻在心间,便永远也无法抹去。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已经头破血流的去尝试过一回罂粟的味道,便不会再尝试第二次了。
这边陈悠悠的电话刚挂,手机的铃声又重复响了起来,晏宁凝神望了望,是妈妈打来的,她颇有些无奈。
妈妈给晏宁打了好几个电话,催她到了年纪,该找男朋友。
也是时候该看了。
她以工作繁忙为由推脱了多次,但总该不能这样拖个没完没了。
刚接完陈悠悠的电话,又要应付母亲韩艷秋,虽然晏宁觉得很累,却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母亲开了口:「宁宁,这次回来听说你放了个小长假,过些日子回家,妈妈给你找了年貌相当的男孩子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该找找男朋友的。」
「妈,我——」
晏宁本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还小,没必要急着那么早找男人。」
「你都马上二十六了还小?」韩艷秋接着道:「宁宁,就算你不想现在结婚,也该看看了吧?还是说,你心里头藏着什么人,所以不想看?」
「妈,你怎么一天天总想些有的没的?」晏宁轻笑出声,接着道:「我这工作性质你也清楚,暂时不太想耽误别人。」
「别这么说。」韩艷秋接着道:「你要不过两天抽空回家一趟,先看看,不行就算了。你中学那会儿还知道喜欢男孩,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不应该啊。」
晏宁呼吸猛地一窒,她调整了下状态,开口道:「妈,谁跟你说过,我中学时候喜欢过人了?」
「宁宁。」韩艷秋的声音少有的沉了下来:「你当初不想去斯坦福读书的时候,我看到过你的日记,全都是他的名字。那个时候,你和我吵了一架,你还记得吗?」
「我没有……」晏宁下意识地想否认。
却听到母亲继续开口说话:「倒也不用那么难为情,谁年轻时候没动过春心,他条件那么好也难为你会喜欢,只是我们是平凡人家,和他家条件差得太远了。」
「嗯。」晏宁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电话这边是长久绵延的呼吸声。
韩艷秋的意思其实晏宁清楚,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和江致知是有可能的,当初晏宁不信邪,可是现在,她明白了,不是所有都能够开花结果。
「好,妈,我答应你,我会回去看的,您别担心了,等同学聚会一结束,我就回家。」
晏宁知道韩艷秋一向为这事担心坏了,头一次鬆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