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星睁开了眼。
顾白婴愣住了。
簪星心中亦是惊疑,在方才的幻境中,那些血蛇朝她涌来的时候,身上的枭元珠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从枭元珠身上发出的光罩将她笼在其中,而那些血蛇一碰到光罩,就化成飞烟消失了。
这珠子......在保护她。
蜃女提起她的衣领,怀疑的目光在簪星面上逡巡,语气阴沉可怖:「一个失去元力的、不过金丹期的女人,竟能抵挡住我的『镜影』。你到底有什么古怪......」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陡然兴奋:「莫非你身上有什么灵宝?」
「若有灵宝,一开始你就发现了。」顾白婴怒视着蜃女,挣扎着想站起来:「别白费力气了,放开她。」
「嘘,」蜃女的蛇杖朝顾白婴一指,顾白婴蓦地吐出一口鲜血,她不疾不徐地开口:「别着急,小仙长,你经脉快要爆裂,很快就轮到你了。」她復又看向簪星,「虽然这贱人身上看似没有灵宝,可她体内一定有什么古怪,否则我的幻术不可能对她没用。我要剖开她的五臟六腑看看清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
话毕,语气倏尔狠厉,指尖不知何时已然变成刀锋,就要朝簪星的脖颈划下——
「师妹!」
「小师叔!」
一把金色的斧头猛地飞来,蜃女躲避不及,只得鬆开手侧过身去。干阳斧掉在地上,没有往日令人目眩的光芒,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金斧头。
田芳芳朝簪星跑来,将簪星从地上扶起,问道:「你没事吧,师妹?」
簪星摇了摇头。
门冬跑到了顾白婴身边,孟盈和牧层霄拔剑对着蜃女,牧层霄怒道:「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蜃女眨了眨眼:「真叫人意外,看来这次的猎物比往日更让人有兴趣。怎么,」她笑盈盈地讽刺面前二人:「怎么,你们也是一双情比金坚的有情人吗?」
孟盈一言不发,直接拔剑朝她衝去:「不必多说。」
黑色的「月魄」往日锋利,连最微小的髮丝也能精准无比的削断,孟盈的剑术又是太焱派数一数二,可今日却无法近蜃女的身。牧层霄想要加入战局,可是灭神刀甫一出,就变成了金色的流沙,从他手中潺潺流过,什么都不剩了。
再看周围,俱是如此,所有人手中的灵器都化作了沙砾,脚下的石砖成了荒漠,一切都归于虚无,像是蜃景被戳穿后的荒芜。
「这是怎么回事?」门冬躲避不及,半个身子陷在流沙中,惊慌失措地大喊出声。
蜃女嫣然一笑,语气温柔:「我早说过了,这里是我的幻境。纵然你们能打破一次,可我立刻就能编织新的幻境,你们永远也走不出去。」
「别开玩笑了,」顾白婴冷冷盯着她:「没有打破不了的幻境,只要破坏其中的规则。」
「规则?」簪星看向他:「那是什么?」
「大妖编织幻境,引诱人进入,一旦接受了幻境中的『物品』,就会被规则约束,譬如眼前这个幻境,编织幻境的人从开始就制定规则为元力全部消失。一旦我们进入,元力就不能恢復。」顿了顿,他接着道:「但只要找出幻境的源头,破坏真正的幻境,所有规则就会自动消失,元力不受约束。」
「不愧是大宗门的弟子,这么快就找到办法啦。」蜃女笑眯眯道:「说得一分不错。」
「源头?」簪星疑惑:「源头的话,是指豆娘吗?」
徐豆娘,一开始,他们就是因为遇见豆娘,才会进入巫凡城,也正是因为豆娘和田芳芳的重逢,他们才会喝下徐家的水,接受了此地的「规则」。
「豆娘......」田芳芳一愣。
蜃女狡黠一笑:「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人呢。」
剎那间,风沙顿起,沙砾逐渐朝一个方向聚集,渐渐凝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徐福,一个正是徐豆娘。
他二人乍然出现在此地,待看清周遭情景,吓了一跳,豆娘「啊呀」一声,徐福赶忙将豆娘护在怀里,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有些惶恐地看向众人,迷惑地开口:「各位仙长,这......」
「看见了吗?」蜃女纤长的指尖划过唇瓣,看也不看这父女二人,只道:「你们猜的没错,这里是徐豆娘的幻境。只要打破徐豆娘的幻境,你们就可以恢復元力了。」
「打破幻境?」田芳芳不解:「什么意思,怎么打破?」
女妖容颜如花,红唇吐出的字句却冰冷:「杀了她的父亲,幻境自然就破了。」
豆娘一惊,浑身上下发起抖来,不安地看向田芳芳:「田大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杀死我爹,幻境又是什么?」
「徐豆娘的一切执念,都是因她父亲而生。只要杀了徐福,幻境之眼一破,所有的规则全都作废。」蜃女笑盈盈道。
沉默片刻,簪星问:「杀了他的话,豆娘会怎么样?」
「幻境的一切,对于幻境的主人来说,都与真实世间一般无二。呆在幻境越久,就越是沉溺其中,你杀了她的父亲,打碎了她的幻境,她自然痛不欲生,永远沉浸在痛苦中。迷失在巫凡城幻境中的人,有些人,是我引诱进来的,可有些人,是主动沉溺其中的。徐豆娘就是后者。」蜃女笑道:「但其实,这个小姑娘早已死去了,你若打碎她的幻境,至少能恢復一些元力,能有与我一较高低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