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入门锁,发出窸窣声,她另只手摁着手机按键,准备给他发出第三条语音:
「之前一直没问你……宋延琛,你大概,什么时候出国啊?」
单手推门而入,门口的感应灯为她亮起。
「喵~」蛋挞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左枝不小心把它的叫声也录了进去,拇指一松,语音消息「咻」地发出。
她没回身,手摁着门板,往后一扣。
计划之中的关门声并未响起。
门板在半途被什么东西卡住。
左枝施力去压,下意识回头去看——一隻断了半截手指的左手,就拦在门缝中。
老男人粗嘎沙哑的嗓音,如鬼魅般在老破小的空间里迴荡:
「乖女儿,爸爸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问题不大,别慌(认真脸)
第66章 痕 ◇
◎左枝,给我点时间◎
鞠志荣。
一个久违的名字, 一个久违的人。
过去种种如走马灯匆匆掠过脑海,左枝心臟漏一拍,寒意从脚底凶猛涌向四肢百骸, 第一反应就是拼尽全力压住那隻来自地狱的恶魔之手。
可他的手为什么不缩回去?!
为什么?!
为什么那样一隻伤疤狰狞的、骯脏不堪的手, 要像粗圆的蛆虫一样在她眼前扭动?!
为什么要用那样噁心的嗓音, 一遍一遍反覆念她的名字?!
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为什么总要在她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出现?为什么每一次出现都要给她带来灾难?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左枝, 你压得爸爸的手好痛啊,快把门打开, 好不好?」
「左枝,这才多久没见, 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听说你有一首歌火了, 是不是?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左枝,爸爸的乖女儿,爸爸好想你啊……」
「滚啊!」左枝撕心裂肺地怒吼,脖颈血管毕露,「我他妈不认识你!」
「怎么会呢……左枝, 快, 给爸爸开门, 等下他们就要追过来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爸爸被他们弄死吧?」
鞠志荣抵住门板,用力往里撞。
楼道沉闷混浊的气流, 一阵一阵涌入, 左枝嗅到了从他身上散发的恶臭, 仿佛刚从下水道里爬出的一团腐肉。
「喵!」蛋挞不安大叫。
「你死了最好!」
左枝紧忙腾出一隻手, 颤抖着手指拨打 2 20报警。
「我警告你, 我已经报警了, 你要是再不走——」
话没说完,饶是她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
「嘭!」
左枝被门板的衝力推到一边,猛撞上墙壁,额头重重一磕,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的钱在哪!」
鞠志荣闯入室内,连灯都不用开,沾满污泥的鞋印踩踏地板,「乒桌球乓」地翻箱倒柜,搜找现金。
「快点!给我钱!他们要追上来了!再不把钱给他们,他们会要了我的命的!快点把钱给我啊!」
他歇斯底里地吼,双目猩红,失了智般,「砰」一声巨响,被扯坏的抽屉狠狠摔在地上。
木製抽屉瞬间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一块被摔碎的玻璃製品弹出碎片,砸到左枝脚边,她被吓到尖叫。
猫也尖叫,飞身朝他扑去,利爪扒住他的佝偻后背,另只爪子划过他脖颈。
鞠志荣吃痛嚎叫。
手机传出人声,左枝忙不迭报上自己的性命和地址。
「有人入室抢劫!」
她慌忙说完,趁鞠志荣不备,眼疾手快地抢了茶几上的水果刀。
鞠志荣反手揪住蛋挞,将它甩飞出去。
顾不上那么多,左枝急速转身往外跑。
「钱呢!左枝!我他妈问你钱呢!」
鞠志荣不依不饶,三两步上前抓扯她头髮。左枝头皮刺痛,反身一刀扎进他手臂。男人大叫,推开她。
左枝踉跄后退,带着拔丨出插在他臂上的水果刀,扶着楼梯栏杆稳住身形后,掉头拔腿飞奔下楼。
「……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宋延琛不耐地挂断,再拨,依旧是电话占线的提示音。
他烦躁地「啧」一声,眉头紧拧,下颌线紧绷。
一个右转向灯,靠边停车,解安全带,拿手机,推车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砰!」车门重重一甩,车身震动,绾在手肘的袖口滑落一截,他转身钻进无法通车的幽深小巷。
路边犬只在吠,猫在哭。
惶悚不安的情绪密不透风地覆压而下,湿气凝结,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腥馊味道。
倾盆骤雨轰然降下。
「啪嗒——」
他一脚踩进脏污的血水中,黑色裤脚隐藏了刺目的猩红。
雨夜萧瑟,飞蛾孜孜不倦地撞向落尘的昏黄灯泡,「咚咚」闷响隐在雨声中。
老旧小楼的大门开着,一个浑身淌血的流浪汉匍匐在门口,挡住进出楼道的唯一道路。
宋延琛只怔愣一瞬,顺着从流浪汉身上蔓延而出的血脚印看去。
雨水冲刷掉所有细节,一把刀在微光照射下反出森冷寒光。
左枝。
大脑猛然跳出这两个字,宋延琛心一紧,一步跨过男人,正要上楼,裤腿突然被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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