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顶灯没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在他头顶斜上方亮着,把慵懒舒适的气氛烘托得正好。
隔着一扇玻璃门,左枝瞧着那一人一猫,蓦然想起上次发烧的夜里,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看到的也是这一幅景象,笑意刚从嘴角浮上眼角眉梢,宋延琛冷不防抬起眼,两人四目相接。
左枝别开视线,开门进屋。
夜深人静,她扒拉包装袋的窸窣声挺突兀。
「多少钱?我转你。」她说。
他回:「我刚路过一家烧烤店,闻着挺香的,下次你陪我去吃吧。」
扒拉袋子的声音止住,左枝拿出一片安睡裤,应他一个「好」字,折进洗手间换上,再解开干发帽,晾回原位。
头髮用风筒吹了个八成干,她歪头抹上护髮精油,返回室内,见宋延琛仍在逗猫,愣了下,「你还在啊?」
他斜她一眼,「难不成我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该丢了?」
左枝赧然:「那倒不是。」
她洗净两隻杯子,将那盒牛奶一分为二。
其中,冲调了红糖姜茶的那杯,是她的。
另一杯,她端去给他,「喝完你就回去吧,你家那张七位数的床,可比我这沙发舒服多了。」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也没必要挑明了说。
宋延琛抿一口热牛奶,拿下巴指了指小圆桌上的两张A6纸,「你桌上的是什么?」
沙发被他坐了,左枝只好屈膝跪坐在地毯上,边喝着红糖姜茶混牛奶,边瞥一眼。
「这个啊,过两天不是双十一吗?这是我的双十一攻略,本来打算到时候再囤一波M巾的,没想到提前一周来了。」
说到这儿,她一个眼锋射向他,有点仇富:「估计宋公子这辈子都用不到双十一的优惠吧?」
宋延琛捏着那两张纸,一目十行地扫过去,「你可以帮我用。」
她来了点兴趣:「什么叫我帮你用?」
他用纸张边缘挑她下巴,混不正经道:「你给我亲一下,我给你清一下。」
左枝抿着唇看他。
哪有人这样的?
恣肆浪荡,痞里痞气,逗完了她家的小猫,就开始逗她这隻大猫。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纸张轻如羽毛,柔柔地挠过她的唇瓣,又轻飘飘地落在她颈间。
将将要滑到她胸口时,她眸色一沉,忽地把杯子搁在桌上,倾身向他凑,头一偏,在他颊边很轻很快地碰了一下,「行了?」
间隔一秒,宋延琛喉咙深处滚出一声闷笑,略带嘲意:「原来你玩这么纯的?」
左枝的身体有一瞬僵硬。
她一隻手扶在他腿上,另只手则撑着他的臂膀,披散的长髮从肩头滑下,在他锁骨落了一绺。
他挑起那一绺头髮,勾在指间,坏心眼地用发梢挠她的脸。
左枝闭了下眼,撑着一口气,倨傲地垂视他,「那你想怎样?」
「怎样……」宋延琛笑容狡黠,坏得坦坦荡荡,一手按着她的脖子,将她拉近,音色危险又低沉,「用舌头在你身上写字母表,怎样?」
「咸湿佬。」她故意在他腿上拧了一把,「你还是快回去吧,天天晚上洗冷水澡对身体不好。」
宋延琛被逗笑。
意外从她这儿讨了个聊胜于无的吻,就当是迟了一个小时的生日礼物。
他明显心情愉悦,终于没再磨蹭,甘愿起身离开她家。
走前,没忘留一张信用卡给她,「密码是你生日,还有,记得锁好门窗,不要随随便便就给人开门。生理期呢,儘量别碰冷水,晚上早点睡,要是身体不舒服,记得随时联繫我。」
「联繫你,就能舒服了?」左枝反驳他。
宋延琛懒骨头似的倚着她家门框,笑弯了眼,「是啊,我保证让你舒服。」
慢半拍才品出他话里的深意,左枝啐他一句「流氓」,捏着那张信用卡反覆地看,「怎么突然间觉得……这个就像是……那什么一样?」
宋延琛抬手,屈指在她额上不轻不重地弹一记,「傻的啊你,哪有嫖丨客给小姐买M巾,还各种嘘寒问暖的?」
左枝剜他一眼,懒得再掰扯,也不问他心里是怎么定义他们这段关係的,道了声「bye」,就「砰」一下甩上门。
世界霎时安静下来。
她背靠房门,心臟迟来地一阵悸动。
信用卡被她捏得很紧,坚硬的边缘勒进皮肉,掌心泛着疼。
估计这是宋延琛早就准备给她的。
而她的那一吻,却是临时起意。
因为朋友圈里,他给她的回应。
因为他不声不响,就从港区「瞬移」到她家门口。
因为大半夜,他特地外出帮她买东西。
因为他说,他会帮她清空购物车。
也有可能,她只是没来由地,突然想亲他。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左枝呼吸一滞,指甲猝然被信用卡压断一截。
宋延琛拥有得太多了。
才貌双全,家财万贯,有权有势,还有那么多亲朋好友。
就算把他所拥有的那些,随便分她一点,估计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无论如何,他都是那个意气风发、矜贵桀骜的纨绔公子哥。
可她不一样。
她要钱没钱,要势没势。
至于爱,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不少,但最后,家人离世,朋友背刺,剩下的不过是贪慕她姿容美色的肤浅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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