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反驳,一波骇浪砸在礁石上,「哗」地四分五裂,炸出无数晶莹剔透的水花,打湿了礁石。
那短短一秒,她晃了眼,分了心,脚下打滑,身体擦着礁石向下坠,大脑是空白的,求生的本能却迫使双手抓紧了他手臂。
他速度极快地俯身箍紧她腰身,猛力一带,她向前扑,双膝跪地,身体跌进他怀里,而他往后倒,后背猛地撞上另一块礁石。
皎皎月色溶入辽阔波涛。
鞋袜湿了,呼吸乱了。
她的长髮散落在两人的肩身上,发尾在他的心口绕出一个圈。
她心有余悸,而掌心下,他的胸腔轻轻地震。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听到他低低的笑声了,有点坏坏的情调,很拿人。
他一隻手撑在身后,上半身仰着,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则随意伸展着,上边还压着她尚未挪开的小腿。
「左枝……」
她的名字被他轻轻柔柔地念出来。
她眨眼,心臟滞了一拍。
宋延琛应是说了句什么。
可惜海浪声太大,她没听清。
等她挪身向前,把耳朵凑他唇边,要他再说一遍时……
一条孔武有力的手臂,圈紧了她柔软的水蛇腰。
他坏笑着,轻声耳语:「我说,床上能让人满意就行了。」
……
这个混球。
左枝坐起来,耙一把乱发,挨到他身侧。
小腿应该是擦破了皮,活动间,被裤腿一摩擦,生生地刺痛着。
她脸上的细微表情,被他准确捕捉,「又弄伤了?」
左枝掀起裤腿瞧一眼,无所谓地放下,「破了点皮而已,没关係的。」
「最好是。」
他不再过问,脸转向波澜壮阔的大海,一条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放鬆了肩背,懒洋洋地靠着另一块更巨大的礁石。
模样很静,呼吸轻缓,像在沉思,又像在放空自己。
他在远眺,而她在不动声色地看他。
揣在他裤兜的手机,叮咚了一宿,终于忍不住爆发,铃声一阵阵地响。
催命似的。
他不耐地拿出来,关了机,彻底隔绝外界的干扰。
「对这片海有印象么?」他冷不丁问。
鹏市是海滨城市,左枝去过不少海滩,还有点路痴,哪儿记得那么清楚。
眯眼回想路上的路标。
……算了,想不起来。
含糊道:「我应该来过。」
「还有呢?」他又问。
还有什么?
左枝选择跳过这个话题:「早知道应该带点酒过来。」
挺合这气氛的。
虽然她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气氛。
孤男寡女,经历过一场搏斗,逃离了一场聚会,明明各怀鬼胎,却狼狈为奸,一同躲在这个四下无人的角落。
堕落,叛逆,也……暧昧。
宋延琛嘲讽地轻笑一声,不搭理她了。
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叼嘴里,正要点火,左枝抽走他手中的打火机,「咔嚓」点燃,另一隻手则小心翼翼地护着,向他凑。
橙蓝色的火光摇摇晃晃,逐渐映亮他的面容。
他在看她,幽邃迷人的黑眸里,跳跃着一簇燃烧的火焰。
额发随风曳动,在他眉眼落下阴影,又使得那双眼里的情绪,变得捉摸不定,神秘莫测。
火舌舔上烟草,一缕烟雾逸出来。
打火机盖「啪」地合上,她丢回给他,他百无聊赖地捏在指间把玩。
风颳得太狠,浪拍得太急。
左枝穿的是露脐装,布料少得可怜,衣裤都还半湿不干的,没多久就受不了,往他身后挪了挪,借他高大的身躯挡风。
他的衣服里灌满了风,布料时不时擦在她臂上,有点痒。
许是她双手抱在胸前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问:「冷?」
左枝离他更近了,隐约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出的热度。
清了清嗓子,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你会把衣服脱下来给我吗?」
「不会。」
得到一个预料之中的答案,她接着问:「不怕他们会报復吗?」
指的是花臂男那群人。
「不怕。」
「他们看起来像是混『社团』①的。」
气质和那种只会口花花的普通流氓不一样。
「你怕了?」他摁灭烟蒂。
「你的确不怕。」左枝说出自己的猜测,用陈述的口吻,「因为你也是混『社团』的。」
他被逗笑:「《古惑仔》看多了吧你。」
那倒没有。
从她有记忆以来,就已经在鹏市生活了。
这地方与港澳相邻,她多少听闻过一些社会上的乱象。
譬如,早在几十年前,「社团」横行,多的是官商匪相互勾结的现象。
后来虽说情势有变,官匪成了猫鼠游戏。
但为商的,总是左右逢源,跟哪边都有联繫。
直到回归了,严厉打击涉黑涉恶,那些『社团』纷纷转行洗白,才渐渐销声匿迹。
常见的洗白手段,就是经商。
宋延琛他外公能混到现如今的高位,必然是个老奸巨猾、心狠手辣的狠人。
据说,早年间,还曾跟有「社团」背景的影视公司共同投资拍片,捞过不少金呢。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