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青裁鼻头髮酸:「好看。」
楚彤云这才露出笑容:「那就好,没给你丢脸。」
她很勉强地扯了下唇角:「……你们怎么会给我丢脸?」
像是憋了股劲儿,满桌都是硬菜。
楚彤云起身想给温皓白布菜:「温……温先生啊,今天的菜,还合口味吧?」
是和上次见面时完全不同的态度。
温皓白微微蹙眉,喉头一滚:「妈,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楚彤云「哎」了一声,最后还是一口一个「温先生」,询问他的工作,又问了阅川集团的近况,望向女儿的眼神愈发不安,甚至没有责备她故意给温皓白编了假身份糊弄她和庄涛。
如果结婚前就知道这些……
她一定反对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坐在一旁的庄涛更是局促,一会儿嫌热脱掉皮衣,一会儿又嫌冷再穿上,全然没有了先前「作为过来人不给晚辈说点什么就不自在」的心态,更没有再催促女婿早点办婚礼酒席的劲头。
他们的紧张和温皓白的鬆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庄青裁看在眼中,却不好多说什么。
她能够理解那种心情:当面对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时,他们这些市井出生的普通人,确实很容易产生一种畏惧感。
她经历过。
即便是了解温皓白的为人后,仍在努力克服。
餐厅距离庄家不远。
吃过晚饭,庄涛和楚彤云准备步行回家,庄青裁却说要找地方停车,然后再领温皓白去附近散散步。
楚彤云犹豫着提议:「要不,你们出去住宾馆吧?」
庄青裁挽着她,说笑道:「这就不让我们在家住啦?」
「这不是家里地方小,怕你们住得不习惯嘛。」
「我都在家里住那么多年了,怎么会不习惯?」
楚彤云还想继续劝,目光一直往温皓白身上飘:「但是……」
温皓白截住她的话:「妈,我和青裁上次在家里睡的很好,之前怎样住,今晚就怎样住。」
确实很好。
两人一上一下,聊了大半宿经济话题。
顿了顿,他又郑重允诺:「以后也都是一样的。」
弦外之音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楚彤云笑了笑,没再坚持:「行,那我和老庄回家等你们。」
停在十字路口与父母道别,庄青裁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如释重负嘆了气,重新望向丈夫:「我们也走吧。」
*
正如庄青裁所言,多福巷路窄、老小区又比较多,确实不方便停车。
温皓白不得已将迈巴赫停在学校附近。
庄青裁牵着他,熟络地穿插于逼仄的小巷里:「我就在这里读的初高中……记得每次到了放学的时间点,这条巷子里就挤满了卖小吃的摊位,那时候的我好喜欢吃淀粉肠呀,一块钱能买好大一根!我一路举回家,给晚餐加一个菜,后来淀粉肠涨价了,要两块钱一根,我吃过一块的,就觉得花两块钱去买很不划算,然后再也没有吃过……」
温皓白耐着性子听她碎碎念。
刮过耳畔的风凉嗖嗖的,眉梢却滋生出暖意。
好似这条小巷没有尽头,他们会永远这样手牵着手慢慢走下去,用说故事一样的语调,回望过去,展望未来。
寻了个间隙,他才忍心插话道:「淀粉肠今天没有出摊吗?」
她摇摇头:「周末不出摊的。」
温皓白想了一会儿:「那我们下回趁工作日再来。」
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很难想像,这是一个手底下管着千余号员工的集团总裁会说的话。
可转念又想,温皓白不过是一个与自己一般大的男孩,偶尔幼稚,偶尔任性,偶尔展露出几两反骨,似乎也没有问题。
庄青裁翘了下唇角:「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怜悯我,弥补我,我只是希望你能更了解我一点,毕竟……」
她收紧手指,压低了声音:「毕竟,要在一起过一辈子。」
因为妻子的主动允诺,温皓白眸光一深。
谨慎避开脚下蓄了污水的坑洼,他所有所思地接了话:「好啊,那你也得更了解我一点才行。」
「你想让我了解你什么--念书那会儿最爱吃的零食吗?」
「我也喜欢吃淀粉肠。」
这傢伙到底是懂得给自己后路的:他只说喜欢,没有说最爱。
像是故意要「和她一样」,以至于可以不着痕迹地延续先前的话题。
庄青裁果然上钩:「真的?」
温皓白有模有样地点点头:「嗯,我们学校门口也有卖炸串和小零食的小吃店,但奶奶叮嘱过胡旭他们,不允许我放学后独自行动……所以,我从来没有机会去买那些东西,在我的想像中,我应该会喜欢吃淀粉肠。」
发现上当,庄青裁「切」了一声。
想想又道:「如果你经常吃路边摊,就不会觉得淀粉肠有多美味了,还是那些山珍海味更合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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