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她耗尽了所剩不多的体力值,几乎整个人都贴在温皓白肩上,挑了一条烟灰色的抹胸长裙。
像阅川集团那种规模的企业年会,既要穿出高级感,又不能喧宾夺主,款式保守的低饱和度礼服裙自然是首选。
温皓白可没想这么多,示意Anne将另外几条礼服裙都留下。
眼睁睁看着丈夫花钱如流水,庄青裁急得打了他一下:「真的不需要那么多,你别败家--而且,这一季的款式和颜色我都不太喜欢,万一明年就不流行了呢?」
温皓白这才鬆口:「那就再挑一条,当做备选。」
这个理由无法拒绝。
始终挂着笑容的Anne上前一步:「那我再为温太太推荐一下吧?这条高腰设计的立体花礼服裙,上繁下简,方便走动,很适合年会这种场合;而这条挂脖款大露背黑色长裙,非常突显身材曲线,上个月刚在巴黎秀场亮相,反响很好,女明星白娇蕊的妆造团队就一直很想借这条……」
久违地听见了「白娇蕊」这个名字,庄青裁倏地神经绷紧。
努力不去偷瞄温皓白的脸色,她对Anne笑了笑:「那就留给她吧,我要另一条就好。」
温皓白不明白妻子那曲曲折折的小心思,只当她是出于好心,转而扭头将帐单要过来签字:「以后,你们那边有新款的礼服裙和小西装,先送到这边来让我太太挑选。」
与其说是商议,不如说是通知。
而且是强人所难的通知--强得还是别人家的员工。
接过帐单的姑娘表情稍稍有些为难:「这个,我们儘量……您也知道,那几位设计师的作品都很抢手……」
就差把「您再牛逼也不能插队」这句话说出来了。
许是不止一次遇到过类似的过分要求,Anne颇有经验地将顾客抛出的难题甩给自家BOSS:「温先生,稍后我会将您的需求反馈给祁总。」
庄青裁扯扯温皓白的袖子:「你别这样,要按人家的规矩来。」
可惜,规矩人今天便是要不讲规矩。
温皓白用指节抵着太阳穴,一贯的凉薄神色:「顺便回去告诉你家老闆,就说明年开春那个大剧院的项目,阅川不竞标。」
就在一群局外人相互递眼色时,他又笃定:「祁总会同意的。」
担心丈夫在自己身上花冤枉钱,庄青裁小幅度地摆了摆手:「你忘了吗,协议是……」
算了,和这个男人说不通。
她索性扭过头,好脾气地与Anne确认:「明、后两年各送一次就可以,劳烦你们了。」
刺耳。
对于温皓白来说,方才从庄青裁嘴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异常刺耳。
他依然矜持地坐着。
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暗暗和她较劲:「我丢出去的筹码,足够让他们为温太太提供终生服务。」
庄青裁怔了怔,咂摸着「终生服务」的意义。
第42章
阅川集团的年会时间定在月底。
庄青裁答应赴约, 仿佛是给温皓白餵了一颗定心丸,他消停了一段时间,对公司里越传越离谱的流言充耳不闻。
即便知道「主持年会」只是个幌子, 庄青裁对这桩差事也毫不含糊,閒来无事, 她就在书房里声情并茂地准备主持稿, 一会儿「回望过去」, 一会儿「展望未来」,连温皓白都忍不住调侃,年会结束以后得给庄老师包个大红包。
庄青裁连连摆手说使不得,被查到私下接活可是要掉饭碗的。
「不过。」她嘟着唇暗示丈夫, 「支持其他付款方式。」
食髓知味的男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两人笑闹着贴到一起去,当真像一对还未过热恋期的小夫妻。
腻歪过后,庄青裁又时常不安, 总觉得眼下的浓情蜜意就像是卡布奇诺面上的一层浮沫奶泡--分量不多还分外脆弱, 喝完了或是放得太久,都会消失不见, 只剩口感苦涩的咖啡。
但她又是个擅长自我疗愈的家伙。
胡思乱想,再自嘲矫情。
就像那盏莫名其妙被人群挤掉了的兔子灯,她很幸运地得到了--当然, 过程需要天赋与努力,一路小心翼翼保护着它,希望能顺利把它带回家, 可途中忽然发现兔子灯消失了、没有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她似乎又并不觉得多么遗憾, 曾经实实在在地拥有过。
婚姻的真相大抵也是如此吧。
所以,她决定享受这个「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得过程。
*
按照运气守恆定律, 情场得意,就註定有地方失意。
临近月底,庄青裁提了新车,温皓白陪她将这段时间提前准备好的车饰一样一样放进去,约好周末去九院探望温茗,顺便兜兜风。
那股兴奋劲儿未过,庄青裁当晚就收到了台里的通知,说是《城市晚六点》即将改版,原本的日播节目变为周二和周四播出,为两檔新节目让时间。
周一早晨她刚到单位,甚至没来得及去食堂蹭一碗免费的豆腐花,就被刘宇淳叫进办公室。
刘主任端着保温杯,一边吐茶叶沫子,一边给她看了温皓白专访的待播片段,欲抑先扬:「效果不错,打算放在明年一月第一期播出,新年伊始,来个重量级人物震慑一下其他地方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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