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你再尝尝。」
说着,她殷勤地将装有爆米花的纸桶递过去。
温皓白又探身。
像是为了稳住身形一般,他抬起靠近庄青裁的那隻手臂,斟酌过后,大掌落于她的颈后,微微施力,牵引着她贴向自己。
然后……
吻了过去。
不同于在古藤巷,这一次,是可以预见的吻。
当放映厅里的灯光全部暗下来的那一刻起,庄青裁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她不知道在哪个时刻,电影播放着哪句对白,又会借着什么由头……
当他真的吻过来了,她反而鬆了口气。
不必猜测,不必揣摩。
此时此刻,温皓白就是在真真切切亲吻自己。
他的吻并没有太多攻击性,依然是矜持的,温柔的,但也绝不像上次那般浅尝辄止、谨慎克制,如同扯开窗帘后倾泻而下的月光,肆意瀰漫,意图充盈每一个空虚的角落。
庄青裁被吻得呼吸急促,长睫轻颤,浓郁的焦糖味在唇舌间游走,整个人都像是浸润在蜜罐之中。
她不受控制地调整着角度,好让醇厚的蜜糖被更加充分的搅拌。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迎合,是鼓舞。
得到默许的温皓白倏地收紧手臂,将庄青裁按向自己,不遗余力加重了那个吻……
电影中的男女主角刚经历完「一晃多年」,他们也结束了黑暗中的亲昵。
被从未体验过的羞赧裹挟,庄青裁故意垂着眼,不去看他。
温皓白髮出一声意犹未尽的轻笑:「确实是焦糖味。」
庄青裁恼羞成怒地抬起脸,故意激他:「购物吃饭看电影,今天可都齐活了--现在,我是不是也变成与你『不合适』的女生了?」
想到他曾经在温老太太安排下接触的那些名门千金。
想到他说,他与她们不合适。
沉默袭来。
片刻过后,温皓白用拇指指腹碾着她微微泛肿的唇瓣,轻笑道:「主持人,你这张嘴要是再胡说,我可就继续亲了。」
庄青裁撇过滚烫的脸,庆幸着,一切是发生在电影院里--温皓白定然瞧不见她面上的绯色。
琢磨心思间,耳畔又响起丈夫的声音:「……我从未考虑过她们。」
他说的很轻,却足以压住电影里男主角撕心裂肺的吶喊。
隐没在黑暗里的手,慢慢抚上她的柔荑。
最终,十指相扣。
*
原以为第一次约会还有其他流程,结果电影散场后,只有庄青裁一个人回到了玲珑华府。
就在庄青裁单方面思考晚餐是吃串串香还是怀石料理的时候,温皓白接到管家胡旭打来的电话,说是九院那边出了点小状况,希望他能抽空过去一趟。
这种事以前都是由温老太太处理的,如今老人家身体每况愈下,自顾不暇,只能将「重任」交给孙子。
关係到母亲温茗,温皓白自然不敢耽搁,他将庄青裁送到楼下便匆匆离开,直到后半夜才带着满身疲惫进了家门。
纵有万千感慨,也不想打扰妻子一场清梦。
自己却一宿难眠。
梦中的时间追溯到很久前,梦中小男孩刚刚学会走步,步伐颤颤地追着前方的年轻女人,空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叮嘱他「跟着妈妈就不会摔跤」,他虽然哭丧着脸,却努力照做,可是他与她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大……
再后来,那个声音没有了。
虚无的过场后,伴着悠扬的奏乐声,衣着华贵的苍老妇人带年轻的晚辈出席权贵名流的酒会,看穿他的不安,她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说着「你什么也不用做,跟着我就好」之类安抚的话术……
再后来,那个声音也没有了。
有些事根本没有记忆,却能在梦境中用第三视角看见,温皓白并不觉得奇怪,甚至坚信,以后不会再再梦中听到那些声音。
次日他早早醒来,第一个念头便是去见见如今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去听听她的声音。
然而,在客厅、厨房皆寻不见庄青裁。
来到二楼阳光房外,他才发现,她在照料泡沫盒里的那些小葱。
手机选好角度支在一旁。
嘴里念念有词。
又在拍视频。
应是镜头拍不到自己的缘故,她大咧咧地盘膝坐在地上,全然不似在演播厅录节目入镜时那般端庄矜持。
温皓白悄然无声走到阳光房门口,斜倚在门框上,任由额发稍稍遮住眉眼,安静聆听妻子的碎碎念:
「这个就是菜市场里买来的葱,剪下一截葱白和根,差不多十厘米左右吧,大概这么长……不用买花盆,这种泡沫纸盒也很好用的,再加上小区里挖来的土,家里有种花的土也可以用……间距是六厘米……」
「放在东面或者南面的窗台上,每天晒晒太阳,慢慢浇水,很快就可以实现小葱自由啦!对了,其实也可以水培,下次我拍给大家看……」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其实我还蛮喜欢葱这种植物的,我总觉得,它们一种不停往上蹿的韧劲,很好生存,还能做菜,很有烟火气……改天我教大家做葱油拌麵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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