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舍小家,为大家。
扮演恩爱夫妻的戏份终于杀青,庄青裁步伐轻快地走向小广场,称讚温皓白今天的表现很好。
得了夸奖的男人唇线紧抿,似乎并不高兴。
庄青裁懂事地闭上了嘴--对于身价不菲、缺失亲情的温皓白而言,被迫演出和她的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应该是一种折磨吧?
自午后起天色就阴沉下来,两人行至中途,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抱怨了几句气象部门没能精准预测、肯定又要挨骂了,庄青裁悻悻看着天,温皓白当机立断脱下外套,示意她撑在头顶遮雨。
顾不上被泥水溅湿的裤腿和衣衫,两人向停车的方向奔跑。
像是无忧无虑、无畏无惧的孩童。
暴雨来得猛烈且无情,庄青裁看着自己湿透裙摆,终是忍不住笑起来,苦中作乐般念了首诗:「你听,是不是在下雨呢,当遗恨和藐视飘下旧时的乐曲,你听,下的是细丝缕缕……」
温皓白本能地接了话:「……把你上下系住。」
「阿波利奈尔的诗。」
「你读过?」
「大学时参加诗歌朗诵大赛,读到过这一段。」
温皓白笑了笑,很快又敛住:「但我不喜欢这样的翻译。」
「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这一版,翻译。」
「那,你喜欢,怎样的?」
雨声愈大,他们的对话愈艰难。
愈艰难,又愈想表达。
家世、履历、地位……那些世俗的标籤似乎都被雨水洗涤干净,只剩下最纯粹的灵魂触碰。
好在,两人很快到达停车处。
廉价的塑料顶棚仿佛张开了一处结界,阻绝了雨水,也阻绝了外面的嘈杂,庄青裁站在她那辆青绿色的小车旁长舒了一口气,顺手迭好那件早已湿透的男士外套,重新望向眉头紧锁的温皓白。
他没有忘记给出答案。
低头直视面前狼狈却美丽的女孩,温皓白目光沉沉:「……你听,根根红线自天而降,自上又自下,捆束住你。」
他既不是诗人,也不是译者。
但是那一刻,所有的诗似乎都成了他的底牌,他的武器,成了他用来试探她、讨好她的礼物。
世界安静下来。
他成了索要答案的人。
可惜,此时的庄青裁没有看见自天而降的红线,只看见了自刘海滴下来的雨水。
她眨眨眼,直言道:「我们回不去了。」
温皓白眼角微缩。
精密的大脑零件加速运转,急于找到这句话背后的真正暗喻:「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很好,我不明白你想要回到什么样状态……庄青裁,如果你对我有任何意见,可以直说。」
他急了。
这是庄青裁的第一个反应。
第二个反应则是:他在急什么?
抬手拨弄了一下湿漉漉的刘海,她打断温皓白的过度解读:「我是说,我们回不了家了——我的『小乌龟』充电器被人拔掉了,根本没充上电。」
第21章
祸不单行。
庄青裁皱着眉头将散落在地的充电器收好, 又将被人故意倒扣在车头上的垃圾桶放到一边,双肩一耷:「应该是厉春华干的,她认得我的车, 故意搞破坏,这人真他妈是狗咬皮影子……」
骂完才想起来身边还站着个对「粗俗」过敏的温大总裁。
她心有余悸地看他一眼, 做好了接受批评的准备。
然而, 对方只是好奇:「什么意思?」
她撇撇嘴:「没一点人味。」
温皓白短促地笑了一声, 似是认可,转而又提议:「打车回去吧。」
「这里很少有计程车过来的,而且好贵。」庄青裁有些为难地戳着手机,「这种天气还要加钱。」
「那附近居民一般怎么去市区?」
「黑车到最近的地铁站, 五块钱一个人,坐满才走,要不我们……」
听到这样的答案, 温皓白沉默了--挤黑车是不可能挤黑车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挤黑车。
许久,他给出另一个方案:「我让胡旭安排司机过来。」
庄青裁看着毫无暂停迹象的大雨:「那就麻烦……」
话还没说完, 远远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只见楚彤云撑着把伞冒雨追来,手里还拿着另外两把伞:「哎呦,你们两个怎么走得这样快, 电话不接,追也追不上……」
庄青裁急忙将母亲拉到身边,用纸巾帮她擦了擦脸颊上的雨珠:「雨太大, 没听见嘛。」
楚彤云本是想给小两口送伞的,结果听说了厉春华做的「好事」, 嘆气之余,又满怀期待提了一嘴:「那就别回去了, 在家里住一晚吧?」
管他大家小家,当妈的只心疼女儿。
暗忖着受不了半点委屈的温大总裁肯定会婉拒,庄青裁没有立刻表态。
只是,半晌竟意外等来温皓白一句:「你能请同事代个班吗?」
她讷讷回应:「应该能……吧。」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
继而用视线剜着对方:你这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叛变了?
温皓白装作没看见,一副贴心模样:「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我们又是难得回家一趟,还是明早再走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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