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皓白没吭声,面色不悦地将那枚男款素圈戒指套上右手无名指。
不等提醒,庄青裁便迅速戴好钻戒,欣喜地活动了几下手指,语气带了点遗憾:「戒圈太大了,不合适。」
接收到温皓白明显带有责备意味的目光,韩奕炸毛:「我又没帮别人的老婆买过钻戒,我哪里知道尺寸!嫂子,你先将就着戴一天,好不好?老太太糊涂了,瞧不出端倪的……」
生怕温皓白为难下属,庄青裁忙不迭点头说没事。
想了想,又多嘴问了一句:「这戒指很贵吧?」
韩奕说的含蓄:「还好,一百五。」
虽然人不在道上,但道上的规矩庄青裁明白:他们有钱人说价格,从来都是不加那个「万」字的。
得知钻戒的售价后,她满眼藏不住的垂涎,左手捧着右手,满脸虔诚地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戒圈很完美,如果不合适,那一定是我的问题--我的手指太细了,配不上它。」
韩奕当即笑出声,提醒她别把戒指弄丢了。
欣赏着手指上那一点璀璨,温太太应了声:「放心吧,这么贵的东西……把我弄丢了都不可能把它弄丢。」
韩奕慢悠悠晃到温皓白身边,感慨道:「这位传闻中的知性女神,好像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样啊,能把老太太哄高兴吗?」
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自己的担忧,温皓白眉峰一挑,强压下眼眸中的质疑、嫌弃、担忧以及悔不当初,故作释然地回应:「我付的那些钱,足够她卖力表演。」
停了停,他又道:「……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
温皓白早就觉得,庄青裁与自己想像中完全不同。
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若不是温老太太那句话,他压根就不会注意到那个与自己毫无交集的女人。
前段时日,年迈的温书黎生了一场大病,她烧的糊涂、失了心智,腿脚也变得不利索,只能像个孩子一般成天守在电视机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了解这座城市每天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久而久之,温老太太成了《城市晚六点》的忠实观众。
突然有一天,瘫在病床上的老人家伸出一截干枯的手指,颤颤地指着电视机里笑容可亲的新闻女主播,叮嘱孙子温皓白:「我只喜欢这个姑娘,你要娶媳妇,就娶这样的。」
为了家族利益,温家小一辈大多年纪轻轻就定下了婚约,温皓白也在一直物色合适的结婚对象。
而所谓「合适」,便是--只需温老太太满意即可。
那天起,他记下了「庄青裁」这个名字。
牢牢记在心里。
在决定去见庄青裁之前,温皓白特意差人去调查过她的身家背景。
后来,韩奕拿着薄薄一页纸的庄青裁履历资料前来交差时,顺带附上了一句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搜罗来的评价:楠丰电视台生活频道当家花旦,公认的知性女神,优雅,高贵,秀外慧中。
温皓白鬆了口气,宽慰之余,又有担忧:这样的女孩子恐怕不会轻易答应与一个陌生男人假结婚。
韩奕及时递了句话:「她缺钱。」
好巧不巧,温大总裁有的是钱。
这事儿有谱。
隔日,温皓白便以为阅川集团旗下复合经营模式书店投放广告的由头,带着几位高管和企划部总监去了趟广电中心。
毫不意外,准金主一行人受到了秦荣台长的盛情接待,好不容易得了空閒,温皓白撇开左右,独自来到位于广电中心大楼十二层的演播厅,在开放式办公区域见到了传闻中的庄青裁。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邂逅。
所以,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在寻找既定目标。
不同于平日主持《城市晚六点》时的西装盘发装束,彼时的庄青裁穿着一件布料垂顺的白色挂脖上衣,露出的肩头圆润白皙,刚刚结束一檔节目的录製,她将端在手里的那一碗「试吃道具」展示给身边的同事瞧看,还抿笑说了些什么,眼波流转,仪态万千,皎洁得如同高悬在天穹中的一轮明月。
月光静谧温柔,如水波般流淌到他的脚下……
温皓白承认,第一眼确实被庄青裁所吸引,无关风月,仅仅是出于对另一个相似灵魂的好奇。
恍惚间,他想起《对月》的结束语,想起歌德那浪漫却带有衝击性的文字:
『Boldly into night』
莽莽撞撞,跌入黑夜。
正如那一刻的自己。
藏于无人知晓的一隅,入神地观察着步伐轻快的庄青裁,温皓白面上的寒意慢慢散去。
冰山融雪,春晖暗涌。
本以为这将是一次身心愉悦的初遇,直到……
温皓白闻见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臭味?
蹙着眉轻嗅几下,他立刻咳出声来,看更多完结文加Qqun么污儿二漆雾二吧椅狐疑的目光四下搜寻,终是惊觉庄青裁端着的,分明是一碗螺蛳粉……
温皓白恍惚间听见了「啪嗒」一声脆响。
那自带柔光的「知性女神」滤镜,突然就碎掉了一块。
嗅觉衝击过后,庄青裁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声线很动听,用词却粗俗:「我妈以前老是说我性子慢,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我这就证明给她看我能吃上!话说,螺蛳粉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做到又臭又香,吃一口就上头的?真是麻雀啄了牛屁股——确实牛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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