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手机有电话插进来,屏幕亮起一个手机号码。
程弥手机开了扬声,这阵等待接通声,司庭衍那边也听到了。
手机号码归属地奉洵。
程弥已经有预感这通电话是谁打过来的,司庭衍那边自然也是。
后面麵包车的车前灯开始闪。
来电孜孜不倦,车灯不罢休地频闪。
是在示意她接电话。
司庭衍说:「接。」
程弥知道司庭衍为什么让她接这个电话。
郑弘凯高中就是疯子,现在看来依旧本性难移,这两天他心火又正旺,她不接他电话,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她现在很危险,被郑弘凯拿捏着,不能刺激他。
程弥注意着路况,一边手伸向手机:「嗯,我这边先挂了。」
她接通了郑弘凯电话。
打通了电话,后面的车像安分下来的兽,车灯光不再远近交替晃闪。
人也从手机那头出声。
「没想到我们大明星的手机号码从高中用到现在都没换。」
「程弥,我们好久没聊了。」
如她所料,是郑弘凯。
程弥声音冷静,弯弯唇。
「想聊什么?」
郑弘凯说:「跟你叙叙旧。」
饱经风霜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吊儿郎当。
「你说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分?我出来跟卖私油的卖主买个汽油的功夫,就让我撞上你了。」
大半夜买汽油,明显意图不轨。
程弥又抬眼看了眼后视镜。
她有条不紊把着方向盘,在回郑弘凯话同时,伸手切开手机聊天软体。
「是吗,那这么巧,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一杯?」
她点开司庭衍聊天框,发了几个字。
[郑弘凯车上放着汽油。]
郑弘凯听她说找个地方喝一杯,口气讽刺:「我们很熟吗?」
又突然发问:「不问问我买汽油做什么?」
他车上有汽油的消息,程弥刚发出去。
她不露声色,指尖从手机屏幕上收回,说:「你想买就买,我还能干涉你不成?」
很没意思的一个答覆,就是因为普通,才不戳人怒点。
郑弘凯:「你怎么变这么没劲?以前上高中那会,我就摸了你把胸,你不一巴掌就往我脸上呼吗?什么时候这么怂逼了?」
程弥不打算惹毛他:「年少无知,你多原谅。」
她这句话,郑弘凯听完却是不屑,从鼻孔里出了一气,显然不信。
他说:「你不问,那我告诉你。」
郑弘凯声音有点阴晴不定,上一刻还是晴,此刻已经是阴。
「司庭衍那破公司,我要全部浇上汽油,然后一个打火机,啪地一下,」他声音阴森森,「把他的人,把他那堆机器,全部放火烧了。」
郑弘凯心里扭曲的恨意,释放到手机这端。
一股寒意自程弥心底蔓延。
她知道郑弘凯说的是真的,他买汽油,是真打算这么做,置司庭衍于死地。
她短暂性丧失了一下语言。
郑弘凯说:「所以我警告你程弥,你最好听话,别想着跑,我租的这车已经挺破了,车上还放着汽油,到时候你死我死,看谁能活命。」
他这句话落,正好已近路口。
程弥没先打转向灯。
郑弘凯在后面命令:「左转。」
左转,是去司庭衍公司的方向。
程弥说:「我家走右边那条路。」
郑弘凯说:「我说左转。」
眼下这情形不能惹他,程弥没跟他犟,转向路口左边。
两车一前一后。
后面程弥行程一直控制着,从繁华街路,到郊区荒野。
走到中途,程弥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运营商简讯,响起一声简讯提示声。
电话一直通着,郑弘凯那边听到:「在通风报信让人来抓我?」
程弥腾出一隻手,关掉手机铃声:「你想多了,是运营商发的简讯。」
郑弘凯却不信:「你觉得我会怕警察?程弥,我可是个要死的人,我命都不想要了,蹲局子算什么。」
程弥安抚郑弘凯:「你冷静一点,我没有报警,也没有想送你进局子。」
「是吗?」郑弘凯冷笑一声,「可你们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他妈不是这么想的。」
确实如他所说。
司庭衍早已经报警。
程弥却没有一丝心虚。
蹲监狱这三个字大概是郑弘凯脊梁骨上一道狰狞的疤。
单单提字眼,他神经像已经被戳到,一阵暴怒:「我这条命可差点就让你们当狗一样折磨死在监狱里了!」
程弥车厢里也瀰漫了他的不甘和怒怨。
当年郑弘凯自首,理应减刑,但没有,他反而在里面多蹉跎了些日子。
这一切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
郑弘凯不幸运就不幸运在,他遇见的是司庭衍,而司庭衍有一个钱权能遮天的父亲。
厉承勋只是一句话,便能将他打入地狱。
但郑弘凯并不无辜,他当年酒瓶捅在司庭衍身上那一下,在程弥这里,早已被她定下重罪。
这一切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罪有应得。
但郑弘凯不觉得。
郑弘凯情绪暴动:「上高中那会,你让我书读不成,家不能回,他司庭衍仗着有个牛逼的爸,差一点把我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