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先走了,我得进宫。孟月,你留在这里陪陪徐瑛。黎荞,你去把徐瑛夫郎带过来吧,他每日可来探监一次。」
七皇子说罢,抬步朝着门口走去。
孟月应是。
黎荞赶紧跟上。
徐瑛则是又向七皇子道谢。
黎荞随着七皇子来到刑部大牢门口,七皇子向大牢值守的几位狱卒交代了几句,然后才带着黎荞往刑部大门走去。
两人很快出了刑部。
七皇子将骏马交给他的贴身侍卫,他正想要对黎荞开口,黎荞则是抢先道:「七皇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七皇子闻言,指了指刑部大门口不远处内城外城的分界墙:「去那里吧。」
站在墙角下,这次七皇子率先开了口:「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五哥的手笔?」
「下官的确有此猜测。一千三百六十七两,就这点银子,太可笑了,以徐兄的家境,怎会看得上这点儿银子?」
黎荞直接承认。
虽然说徐家到了盛京只能算是小富,但一千三百六十七两!
这不是侮辱人么?
傻子才信徐瑛会看得上这点银子!
七皇子见他这么干脆,忍不住看向了刑部大牢的方向:「此案的确疑点颇多,徐瑛说他看了那份证据,他说帐本是假的,那不是他写的帐本,但麻烦的是,字迹是他的。」
「那还徐兄清白的可能性有多大?」黎荞不由问道:「徐兄家肯定没有那一千三百六十七两银子!」
「按照那份证据显示的,徐瑛不是一口气拿走了一千三百两银子,他是零零碎碎拿走的,每次几十两,这种情况就算是去徐家找脏银,那定然是找不出来的。」
「所以,能给徐瑛定罪的,是那份与徐瑛字迹一样但却不是徐瑛所写的帐本。」
七皇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解释目前的情况。
「那么万一徐兄真被定罪,后果就如同大盛律令所写的那般,罚十倍罪银,丢官,革去功名,入狱三年?」
「对。」七皇子有些沉重的点头:「一千三百两,这个数字太小,不至于抄家。但官职、功名都没了还要入狱三年,这辈子等于完了。」
不过,见随着他的点头,黎荞的脸色也沉重起来,他立马又道:「我会尽力还徐瑛清白。」
「谢七皇子。」黎荞道谢,抿了下唇,又问:「关于运河的事,圣上什么时候确定具体的路线图呢?下官想让微青县出现在大运河上。」
这话一出,七皇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才一脸严肃的道:「还不能确定此事是五哥所为。」
「若这事儿真不是五哥干的,那你不就平白得罪五哥了。」
「你上有待你恩重如山的大哥大嫂,下有小,中间有夫郎,做事切不可衝动。」
「下官不是衝动,下官是觉得,若此事真是五皇子做的,那他必定会把所有细节都安排的天衣无缝,好让您寻不着漏洞。」
黎荞说着苦笑:「您是刑部主事,他知道此案肯定由您审理,若不是有十成把握能给徐兄定罪,他又怎么会选在此时动手?」
「既如此,那不如刺激他一下,这样的话,说不定会漏出破绽。」
毕竟五皇子行事一向简单粗暴,不如三皇子心机深沉。
这话一出,七皇子登时诧异挑眉。
有道理。
刚才他一路进入刑部,竟然没碰到姓朱的几人,按照正常的路线,他一定会碰到这几人的。
这几人是绕路避开了他。
故意避开他,只凭着这一点儿,足以说明这几人心里有鬼。
但还是太冒失。
「我知道了,你先回家好好过年,今晚的家宴,我会试探一下五哥。」
「切记,不能冒然行动,五哥和英国公不同,你和英国公起衝突,你们俩对父皇而言都是外人。」
「但你和五哥起衝突,那在父皇跟前,只有你是外人。明白么?」
「多谢七皇子提点,在您未通知下官之前,下官不会主动做什么的。」
黎荞忙又作了一揖,发自内心的道谢。
他明白这一点儿,所以即便知道五皇子要抢走微青县的机遇,也没掺和进去。
五皇子可是盛鸿的亲儿子,而护短是所有家长的天性,虽然盛鸿是明君,但他不想赌这一点儿。
可现在徐瑛被他连累,好好的七品官,在这除夕之夜,竟是得在刑部大牢里过年!
这叫他怎么安心过年。
他宁肯五皇子衝着他来,一切后果他都愿意承担,但偏偏五皇子选中了徐瑛。
他平生最不愿意欠别人,不愿意给旁人添麻烦,可现在……
与七皇子告别,七皇子去皇宫参加家宴,黎荞来到内城门口,将沈画接了进来。
刚才七皇子特别交代了,沈画每日可探监一个时辰。
先让沈画瞧一瞧徐瑛,待会儿回家拎些饭菜过来,一起与徐瑛过新年。
徐瑛的精神状况良好,神色也如常,但沈画见了他,一下子就崩溃了,哭得惊天动地的。
徐瑛柔声劝了好一会儿,他哭声这才止住,哭声止住,他注意力被转移,下意识打量徐瑛身处的环境。
大盛的监牢是三面青砖墙壁,面对着过道的这一边则是装着一个木栅栏代替墙壁。
这是方便狱卒打量监牢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