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那伞,心想这哪是给他送伞啊,他只不过是沾了他姐的光。
林飞对赵怡笑:「嘿,阿姨您好。」
他忍不住心想,简笙跟她妈妈长得可真不像。
他还以为简笙妈妈也是个绝世大美人。
「你好你好。」赵怡笑。
「阿姨好。」林飞目光投到站在李文洋旁的付艷红,也喊了一声。
李文洋跟付艷红倒是一看就是母子。
付艷红没说什么,只是朝他扯了一个笑容。
像装了许多心事。
简笙朝她看了一眼。
「我先走了阿姨,这两把伞你们先用着。」林飞说道。
「一把就够了。」赵怡说。
「这雨挺大的,都拿着吧阿姨。」林飞说完,撒腿离开。
这时候,简笙瞥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右边走廊拍着篮球走过,他视线未往这边看一眼,侧脸轮廓閒散冷淡,但却觉得他在关注着这边。
「洋洋,多亏了你同学啊,要不然这雨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等人走远了,赵怡忍不住对李文洋道。
李文洋啊了声,「对,我这个同学挺宠我。」姐的。
付艷红朝简笙和李文洋看了眼,「去食堂吃过晚饭,晚上好好上晚自习。」
「知道妈。」李文洋道。
简笙道:「雨有些大,舅妈和赵阿姨路上小心。」
一道手机铃声响起,是付艷红的,她将伞柄腾到左手,将手机摸出来。
看了一眼后,匆忙对赵怡道:「走了走了。」
举起伞先没入了雨中。
简笙立在原地,蹙了下眉。
刚才她瞥见了付艷红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有「医生」这两个字。
这场雨一直下到晚上都没有停。
书桌的小檯灯开着,简笙正低头解一道三角函数题,听见一阵雷声,笔尖一顿,抬头看向窗外。
外面黑得深不见底,雨珠打在窗玻璃上,划出很长的水痕。
莫名生出一些不安来,无心再做题,坐在椅子上发起呆。
她看了下表,现在快十点了,付艷红也还没回来。
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简讯。
【舅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发送出去,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一般陌生号码简笙都不接,付艷红跟他们说的,很多都是诈骗电话,让他们不要去理会,但是这个号码属地是明城。
犹豫了下,接起。
「餵。」
那边安静,无人说话,简笙又「餵」了一声。
还是没声,简笙准备将电话挂了,一道低沉的男音响起,「笙笙,我是……」
「爸爸」这两个字还未出口,对方认出他的声音,立马掐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简淮平看着落地窗外的雨,唇绷成一条直线。
有些回忆,让喉咙愈发干涩。
「哇。」简笙刚出生那会,萌得能将人融化,特别白的一团,抱起来软软的。
亲她一口,她会睁着黑亮的大眼睛跟人对视。
「给宝宝取个什么名呢。」孩子躺在身侧睡觉,李箫问。
简淮平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戳了下婴儿肉嘟嘟的脸,道:「你是『箫』,那她叫『笙』吧。」
李箫看了眼女儿,露出笑容,「笙箫?」
「嗯,简笙。」简淮平道。
「简笙……」
李箫垂下黑浓的眼睫,「好听。」
……
另一个回忆将这个美好的画面打碎。
「她……她是你的孩子,求你救救她。」电话里,孙美茹泣不成声。
简淮平赶去医院输了血,看见了未曾蒙过面的孙雪凝。
当时她才上一年级。
眉眼与孙美茹十分像,也有些像他的。
做了亲子鑑定,孙雪凝的确是他的女儿。
「对不起,当初我们分手之后,我才知道我怀孕了,想去跟你说,可是你那个时候已经跟李箫在一起了,我想把孩子打掉,可是又舍不得,就把她生了下来。」
「她是早产儿,三岁的时候,发现她动不动头晕,到医院检查,是贫血症。」
「雪凝时常问我,我爸爸呢,为什么我没有爸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有些荒唐,好像在他身上产生了报应。
他跟孙美茹曾经是情侣,后来遇见李箫,跟着了魔一样,什么都将他拉不回去,坚持跟孙美茹分了手,想尽办法追求李箫。
他以为他跟李箫会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也有了极可爱的女儿。
可是孙美茹也给他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并且这个女儿,缺失了七年的父爱,孙美茹独自将她拉扯这么大。
一边愧对着李箫母女,一边又心疼着孙美茹母女,那一年开始,他两头跑,每天再累也无法将孙美茹和孙雪凝舍断。
直到最后酿成了大祸。
……
「你听爸爸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晚简笙浑身都在发抖,看他的眼神猩红又冷。
她在墙角缩成一团,全身像长满了刺,静静地听他说了一堆。
可应该一句也无法听进去,突然朝他扑过来,拼命地打他,「还我妈妈,还我妈妈,还我妈妈,哇啊!!!」
简淮平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