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陈美兰随时在警惕,而且她也不屑于干做点假帐,贪点小钱的事,有所准备,也就不会上钩罢了。
资本家磨刀霍霍,悬在头顶,你要不警惕点,随时就有可能被对方起诉,并送局子里去。
且不说工作上的事,陈美兰跟崔敏和齐松露告别完再回家,这时刘秀英已经走了。
阎卫跑厨房里多炒了两个菜,喊齐松露过来,大家一起吃。
他和齐松露已经扯了结婚证,是夫妻了,不过是还没办酒,要不是齐松露忙于工作,得每天跟陈美兰接触,也早搬到城里去了。
家里今天还多了个Jim。
这会儿小旺和小狼,圆圆几个在跑进跑出的玩儿,等饭。
Jim站在角落里,默默的拉着琴,嘎吱嘎吱,琴声里全是被妈妈抛弃的落寞。
阎卫摆好了饭,终究Jim也是自家孩子,就说:「鸡母,过来吃饭。」
齐松露看这孩子一头黄毛,伸手揉了揉说:「他怕吃不惯咱的饭吧?」
Jim说:「可以,我喜欢中餐,但我必须练琴一个半小时才能吃饭。」
妈走了,孩子的靠山没了,小怂这会儿特别的乖。
小旺盛了一小碗臊子鸡蛋羹,在Jim面前故意挑啊挑:「闻闻,香不香,想不想吃?」
Jim琴拉的吱吱嘎嘎,鼻子真的不由自主,跟着勺子转着。
阎卫很喜欢这胖乎乎的小侄子,看他热的汗流颊背,亲自替他脱了衣服,把他的琴夺了过来:「必须先吃饭,吃完再练。」
Jim其实也饿的肚子咕咕叫,于是给自己找了个藉口:「那就等吃完,我再把时间补回来。」
「这孩子还会说中文,这么流利?」齐松露又惊讶了。
阎卫笑着说:「听说大多数在美国的华人,也生活在华人圈子里,吃的是中餐,讲的也是国语,跟咱们在国内差不多。」
「不不,我们住在白人社区,我也只在家说中文,但出门必须说英文,我上的学校也是白人社区里最好的学校。」小Jim刨饭刨的很勤,而且一勺又一勺,抢着臊子蒸蛋。
张嘴闭嘴,小屁孩儿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身为上等人的优越感。
「所以你们在美国也是上等人?」齐松露说。
Jim摊了摊手:「我们所住的社区非常好。」
在华国人们讲的是人人平等,不讲究什么下等人,上等人的。
齐松露听这孩子说话让自己来气,就不跟他聊了。
Jim于是转头问小旺:「你叫什么名字?」
阎卫滋了口气:「大哥大嫂连小旺小狼的名字都没跟这孩子提过?」
齐松露翻了个白眼:「人家在美国是上等人,没拿你当兄弟,你就别自做多情了。」
小旺兴致勃勃,对Jim说:「我姓阎,单名一个爹字。」
「爹,你好。他叫什么名字?」Jim又指小狼。
「他叫阎哥,还有这位,她姓阎,名字叫娘。」小旺说。
Jim勺子一顿,突然明白过来:「你这是在欺负我。」
圆圆也给小旺气的,狠掐了他一把:「哥,你怎么这样啊?」
陈美兰也瞪小旺:「不准淘气。」
小旺一摊手:「我怎么啦,我不挺好的吗?」
Jim被耍了,又怎么会高兴,生气的说:「你就像我爸爸形容的华国孩子,平庸,并喜欢表现自己,有很多阴谋诡计,但能玩弄的只有自己。」
陈美兰筷子一顿,阎卫也给气的变了脸色。
阎军不愧是学哲学的,骂人真有艺术性,数典忘祖那个成语,正好形容他。
小旺差不多要跳起来打人了。
还好小狼和圆圆一起压住了他。
吃完饭,看表已经九点多了,阎肇依然没回来,阎卫感慨说:「听大嫂刚才的话,他们刚到美国的时候也挺苦的。」
睡公园,捡垃圾,领免费午餐,听起来他们过的就跟乞丐一样。
抛开他们把土地证送人一事,大哥大嫂在国外受了很多苦,这让阎卫心里很难过,很不是滋味儿。
而且阎佩衡天生不徇私,不愿意帮儿子跑关係联络工作,让大哥在青海足足呆了七年,大哥心里有怨言似乎也正常。
齐松露于是说:「那些土地证,真是咱娘送给他们的?」
要真是苏文把土地证送给阎军夫妻的,对方拿走之后转送别人,他们兄弟没什么可说的。
这件事阎军夫妻是做得不对,但人家没犯法。
阎卫估计应该是这样,当时大哥要出国,没钱没资本搞贿赂跑关係,回老家后就跪在苏文面前哭,说他有多困难,想让苏文支持他,帮他。
苏文是亲娘啊,是生了阎军的人。
三十多岁,人高马大的儿子跪在她面前哭,她能不忧心,难过吗,她于是把自己当时手头所有的家产全捧出来送给了阎军。
想以此资助儿子,帮他渡过难关。
而阎军拿着庙产,一上首都就送人,帮自己跑关係去了。
所以现在的情形是,阎卫无法原谅大哥,但真要说恨大哥,或者问大哥讨个说法之类的,也没理由,总之他心里难过,但也没办法,只能这么憋闷着。
Jim吱吱呀呀,又在拉小提琴。
而眼看开学,这是小旺兄妹最后的狂欢时间,几个孩子正在看录像带。
周星驰的片子,几个孩子看的前呼后扬,哈哈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