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倒是还镇定,他脸上神色不变。
「军医只能检查身体,不能检查到人的脑子,思想,心理。」
话都说道这里,江元不再隐瞒:
「您知道的,邵刚赶来救我的时候,我手上是有一把木仓的,但在邵刚中弹,我也没能开木仓,因为那把木仓被人动了手脚......」
「那之后,我看到木仓,会下意识晃神,担心它出问题。」
「创伤后应激障碍......」
谢清河嘴张了张,他没想到会这样,一瞬间,他肩膀都垮塌下来。
「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个,要是早点给你安排人干预......」
「这关您什么事?」
江元不想谢清河和江老头一样,什么都选择自己去背负,他打断他:
「那是我的失误,我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东西出问题了。」
江元低下眸,又说道:「其实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不会再回去。」
「我先前说的是实话。」
脱离了队伍几年的人,再回去,总有陌生的感觉,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去投入,再磨合。
对部队来说,他不年轻了......
历经过生死,背叛,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是不是还有足够的热情。
「不回去那就不回去,但你这个问题得治好,后面我会联繫这类的专家过来,你配合治疗。」
到底是经过无数磨难悲痛的人,谢清河抹了把脸,似从打击中缓过来,说道。
过一会儿,他又坐下:「既然确定要转业,那正儿八经的,按你正常的功绩,职称去转。」
「我后面会和地方联繫,到时候会通知你新的岗位。」
「嗯。」
江元点了点头,没反对这事。
他今天早上才得到消息,大年三十那天,祝倩在农场神秘消失了。
不确定是被人带走,还是她得到人帮助逃走了。
这些不确定,让他很不安。
目前,他需要一个更好的身份,也需要有更多的时间,去保护好文莉。
若是没有祝倩和王磊的事,他们待在部队无疑最安全安稳。
可现在,两个军区,分别出现情况......会更加高度警觉警惕的地方,已经不合适了。
「我还有件事拜託您。」
江元微拢一下手掌,又看向谢清河:
「文莉她很喜欢画画,嫁给我过后,我在县城给她找了几个老师,她领悟能力很好,基本上稍微一指点就通,那些老师现在都说没什么能再教她的,刚才您也看到了,天分很好,我想从京城那边给她找个更好一些的老师来指点一下。」
提及文莉,谢清河脸上神色缓和一些,他一口应下这事:「这事我来安排。」
——
谢清河还得赶回去处理事物,和江元谈好,他抬手看一眼表,已经下午三点,虽然不舍得,他还是起了身:
「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嗯。」
江元知道他回去后还有焦头烂额的事情一大堆,没有拦,起身送他出去。
文莉这会儿在厨房刚做出来一锅板栗饼。
板栗是先前江元和文莉去文莉姥姥家,文莉大舅妈给的野生板栗。
拿回来放在厨房里一直没来得及弄。
刚才她正琢磨着做点什么适合谢清河吃的吃食,看见案桌上那一袋子栗子,她突然想到了板栗饼。
板栗饼软糯香甜,又不过分甜,男女老少皆宜。
想到了文莉就开始做,警卫员小张知道自己领导要和江元谈事情,见她要做吃食,主动问她要不要帮忙。
文莉正愁手劲不够,给板栗切花刀这样的难事。
听到小张开口,她没客气,就请了他帮忙弄板栗。
板栗饼只要栗子烤制好了,就很快很容易了。
没多久,一股酥香混着板栗的清香从锅盖里溢飘出来。
瞥眼见谢清河和江元从屋子里出来,她赶紧拿了先前准备好的油纸袋把板栗饼一个个捡进去。
放进她先前让文建山给她编的食框,就赶紧抱着出去了。
「您是要走了吗?」
「是,时间不早了,得先走了。」
谢清河对文莉印象很好,这会儿已经把她看作疼爱的晚辈,他温和的笑着回道文莉。
「我这次出来的匆忙,不能多待,不过过些日子,我还要过来的,去拜见下江元姥姥她老人家。」
文莉一听,就明白过来,对方下次再过来估计是想和江元姥姥谈,让江元妈妈认祖归宗的事。
这种事她不知道江元的看法,是不发表意见的,就道:
「您有事,那我不留您了,这是我刚才做的板栗饼,您带着路上吃。」
先前文莉说去厨房有事,谢清河只当她是为了不打扰他和江元谈话,他感嘆她的聪慧懂事,现在闻着这一篮子酥香扑鼻,热腾腾刚出锅的栗子饼,谢清河心里不由一暖,眼眶也有些泛酸。
好歹,也算不虚此行了。
虽然,他再也看不到她。
她还留下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这孩子,也算他看着长大的。
如今他也娶了妻,对方和她一样,是个漂亮又细腻的好姑娘。
将来,他们还会有孩子……或许,等他将来退休了,还能有机会住在他们隔壁,帮他们看护下她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