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林氏惊呼。
她再也不能往前挤,只好躲到一侧的雪地里将路让出来,伸长脖子焦急张望着。不多时,之前和陈顺之一起衝进去救人的侍卫背着没有知觉的陈安之出来。
林氏踮着脚,眼巴巴地望着,直到看见满脸黑漆漆的陈顺之抱着陈凌烟出来,她眼睛一湿,双腿也跟着软下来。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快,快去请大夫!」林氏强自镇静地吩咐着。
她等到陈顺之走过来,立刻迎上去,也顾不得他怀里的陈凌烟怎么样,先上下打量着陈顺之,见他头髮烧焦了一大片,心里一揪一揪地心疼着。等到她终于将目光落在陈凌烟的脸上,不由心里咯噔一声。
她希望陈凌烟下巴上的烧伤千万不要留下疤啊……这可是在姑娘家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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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南王匆匆赶回王府,还没到家,远远已经看见了大火,心里不由一紧。
「快些!」他怒声下令。
马车终于在府门前停下来,晋南王跳下马车,一向沉稳的他失态地一路狂奔。数九寒冬,心如火烧。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人救出来了没有?!」他朝着火海的方向奔去,玉冠歪了,脚步也虚浮地差一点跌了一跤。
管事亲自去救火,手上的脏渍擦到脸上,好几块黑迹来不及管,急忙迎上晋南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衣领已经被晋南王揪住。
「说,人怎么样了!」
「救、救出来了!」
晋南王顿时鬆了口气,鬆开攥住管事的衣领。
「可是……」管事咽了口唾沫,「世子和王妃伤得很重,世子妃让人进宫去请太医……」
「快去请!」晋南王推开管事,大步往前走。
「已经派人去请了。」管事一边说着一边跟在晋南王的身后。
晋南王愣了一下,问:「你说世子妃让人去请太医?」
「是!是世子妃从后门进到火海里,亲自把王妃抱出来的!大公子也跟着救人的侍卫一起衝进去救人。大公子身上也有几处烧伤。」
管事继续徐徐说着:「说来奇怪,为了御寒每个院子的后门都是用砖墙砌住的。方姨娘的屋子后门竟然不知道为什么提前拆了……」
晋南王已经停下了脚步。
管事赶忙住了口。
晋南王望着仍旧没有被扑灭的大火方向,微微眯了眼。他想着望江对他说的话,想着这件事情的种种疑点。
「王爷?」管事轻声询问。
晋南王回过神,问:「人都救出来了?」
管事面露难色:「方清怡倒是不见了踪影。」
晋南王没有再多问,快步往前走,一口气回到院子,刚掀开帘子,就听见王妃痛苦呻吟声。
「卿卿!」晋南王一惊,三步并两步迈进去。
王妃趴在床上,烧焦的衣服和皮肉黏连在一起,触目惊心。
晋南王瞳仁猛地一缩。
太医还在来的路上,府里先请了大夫过来,大夫正在外间焦头烂额地写方子,让两个府里的婆子给王妃把黏在皮肉上的衣裳想法子弄下来,哪怕用刀子割开,也得弄开。
王妃满脸是汗水,水洗一般。她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见晋南王来了,唯有红着眼睛努力朝他伸出手。
「会好的!会好的!」晋南王牢牢握住她的手,一向威严的人当众颤了声。
谷嬷嬷焦急地走进来,哽咽着开口:「王爷,大夫想请您过去说话。」
晋南王拍了拍王妃的手背,快步去了外间。
「王妃什么时候能好?」晋南王逼问。
大夫刚写完一道方子,却不敢交给下人去煎药,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说:「启禀王爷,王妃此时疼痛难忍,理应立刻服下止痛的药……」
「那还等什么!」
「只是……」大夫解释,「王妃有孕在身,本就胎像不稳。若这个时候过度服药,也许会影响胎儿。」
晋南王愣住。一时间,想起得知这个孩子的出现时,两个人的满心欢喜。他咽下不舍,下令:「给王妃煎药!一切以王妃的安危为重!」
有了晋南王这话,大夫才放心将药方递下去。
晋南王没有立刻回屋,而是去了隔壁看陈安之。
陈安之还没有醒过来。另外一个大夫正在给他处理腹部的伤口。晋南王迈进门槛,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床边的陈顺之那头烧焦的头髮。
「父亲。」陈顺之立刻起身,「弟弟腹部有刺伤,虽然避开了要害,可是流了不少血。而且弟弟的胸前和双手都被烧伤了。」
晋南王立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陈安之。
陈顺之嘆了口气,说:「是世子妃最先赶到,听她说当时弟弟压在母妃的身上,想必双手是为母妃扑火时烧伤的。」
陈顺之皱着眉又说:「凌烟伤得最轻,可是下巴烧了一块,许是要留疤……」
「你下去换个衣服,让大夫也瞧一瞧。」晋南王道。
「是。」陈顺之又望了一眼弟弟,才转身往外走。
晋南王守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大夫给陈安之处理伤口,转身往外走。他立在檐下,唤:「长平。」
「属下在。」
「把方清怡和望江抓来。」晋南王冷着脸,握拳的手一下又一下用力砸了砸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