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赫连达病逝,他继位。
登基后,他在岑迦南的庇护下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在这段时光里,他还娶了他此生的挚爱,谈家三姑娘谈宝璐,那是他最快活的时光。可是,如果全天下的女子都是他的,为何要只取一瓢饮呢?他很快沉迷于选秀女,夺人.妻女。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飞快,漫长的岁月在死后回顾起来,不过是过眼云烟,弹指一挥。
再然后,他在偶然中发现了自己和岑迦南的身世之谜。
当真相暴露,岑迦南绝不能留,他对岑迦南赶尽杀绝,岑迦南骑兵谋逆,一年便杀到了大都……
他含着泪给自己最爱的女人灌下了毒药,但也没换回生路,活活被割掉了头颅。他的大好江山、无尽富贵,全部化成了一场空。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赫东延喃喃自语:「醒过来!快醒不过来!」他痛苦地掐向自己的脖颈,想让自己从梦境中醒过来,可他的手掌却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有摸到,他的头没有了。
「啊!!!啊啊啊!」赫东延惊叫一声,猛地睁开双眼,身体从床上弹了起来。
「头!我的头!」他惊慌失措地去摸自己的脖颈,喃喃自语:「我的头还在,我的头还在。」
众太监宫女闻声入内,在赫东延脚边跪了一排:「陛下!」
「快去叫御医!」
「不要见御医!」赫东延突然发起狂来,「把御医都给我杀了,你们都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屁滚尿流地被轰了出去。
寝宫内一片死寂。
约莫四更天,夜正黑得可怕。
赫东延再也无法入睡,他在黑暗中像恶狼一样睁着双眼。
他不停地反刍着众多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梦。
他突然想到什么,不穿外衣披风,赤着脚,散着发,推门冲了出去。
「陛下!陛下……」太监宫女被唬地战战兢兢在身后跟成一排。
赫东延一把夺走一名御前带刀侍卫的佩刀,提着就往祠堂走去。
大晋三百载,每一位帝王的骨灰都供奉在这里。赫连达生前信奉佛教,尤其对高僧圆寂后化作舍利子痴迷。所以他要求留下一块自己的指骨不烧化。那根骨头,现在就放在他的骨灰盒中。
赫东延跨步入祠堂,以剑指天,高声喝道:「都给我滚!滚啊!」
他将所有人都赶出了祠堂,然后激动到手指发抖地,从高高的神龛中取下了父亲赫连达的骨灰盒。
他揭开盒盖,赫连达的那根手骨就埋在白色的骨粉中。
他刨开骨灰,小心翼翼地拨出赫连达的那根手骨,然后举起刀在掌心划开一道缝。
他浑身颤抖地握紧了手,掌心汩汩鲜血涌了出来,滴在那根指骨上。
他的血就像好像一层油,从赫连达的骨头上滑开了。
他割开第二刀,第三刀……血在地上积出了一小滩,那根骨头依然是苍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赫东延发狂地大笑起来。
他流了这么多血,就是没有一滴血溶进了这根骨头里。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赫连达的孩子,是一个普通御医的野种。
那个被赫连达虐待了一生,又打又骂的怪物,才是赫连达的亲生骨肉。
他昂头看向祭祀台上的牌位。
屋内无风无雨,赫连达供奉的牌位前红烛却如被暴风骤雨席捲一般疯狂的跳动。
「哈哈,哈哈哈哈!」赫东延失心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抹去脸庞上的泪水,将骨灰盒端端正正地放回神龛之中,「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没人知道,这件事就是不存在的。朕依然是朕!这天下就是朕的!」
他的脑中只余下两个念头。
他要在岑迦南知道真相之前杀了他。
然后,他要和他爱了一生的谈家三姑娘破镜重圆,重修旧好。
第59章
◎走近道◎
赫东延将近四更天在祠堂大闹一通, 这事四更正就传到了岑迦南那里。
徐玉派去的小太监同岑迦南汇报时,岑迦南正在后院餵鹰。这几隻鹰隼是被岑迦南从孵蛋开始养大的, 养得油光水滑,比土匪还要刁蛮,尖锐锋利的喙和爪能够轻而易举地抓断人的手臂,府里的下人谁见了都怕得很。但这几个该死的小畜生,一落进岑迦南的手里,就装得跟鹦鹉似的乖觉。
待太监说完,岑迦南手中黑木碗里的最后一块生肉也餵了。片刻后, 岑迦南换就紫色官袍,摆驾进宫。
岑迦南没直接去见赫东延,而是先去了祠堂。
按理说岑迦南一个异姓王, 不可随意进出大晋皇室的祠堂。可他是岑迦南,只要阳光能照得到的地方,就没有他不能落脚。宫中无人敢阻拦, 徐玉领着太监和宫女早早就在祠堂里候着。
岑迦南步入祠堂。这会儿天光已经大亮,金灿灿的阳光照进殿堂里, 能看见到空中飞舞着的清灰。祠堂这种鬼地方就是这样, 即便是春日里, 艷阳天,屋内依旧寒气逼人,冰冷刺骨,好似那面墙上供奉的数百亡灵舍不得离去, 全都飘聚在了房梁木上。
「昨晚陛下不许任何人进来, 所以无人知道陛下究竟在祠堂内做了什么。」徐玉见缝插针地说:「待陛下出来时, 他的手掌被利刃划伤, 地上也有好些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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