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姐儿百无聊赖的趴在甲板尾的围栏上,竖起的小耳朵源源不断的接收着身后夜风送来的对话,小姑娘一边听,一边小脚踢踏着船围板,下巴卡在围栏上,眼睛注视着船尾的滚滚江水不停吐槽。
吐着吐着,忽的,小丫头发现江水中有个什么东西正随着船尾吐出的水波在沉沉浮浮,小丫头起先不以为意,可小孩嘛,发现水里突然出现的事物自然好奇啊,就忍不住的垫着脚尖揉了揉眼睛再努力去看。
借着船上的灯火通明,以及刚刚钻出乌云露头的月光照耀,不缺营养的小丫头视力贼好,一眼就看到了河中漂浮的异物,而后一声清脆的惊呼划破天际。
「爹,娘,你们快来啊,河里头居然有人哎,居然还带着小孩!」
一声喊,石破天惊,特别是还带着小孩几个字,惹得正在陪着父母用膳的夫妻俩立刻动了。
自打有了这一儿一女,自打曾经遭过难得过恩人的帮助,年轻妇人是不介意自己也多多助人,多积攒功德善念,也希望自己好事做多了,帮的人多了,等将来自己的孩子们,或者是恩人受难时,也有好心人愿意出手帮助他们。
带着这样的心,又心疼孩子的年轻妇人,听到女儿的惊呼后立刻扑到女儿边上查看,果见河水中心漂浮着个人,等等!还不止一个,而且还真有小孩随波逐流,年轻妇人立时急了,一把拉住身边的丈夫,「成哥,快,快救人。」
疤脸男人也不敢耽搁,当即招呼船上熟识水性且年轻力壮的族人,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人救上船来。
眼看着人被抬到了甲板上,大傢伙发现自己救上来的居然是个年轻的妇人,且这妇人怀里还抱着个估摸着才几个月大的奶娃娃,手里还死死拽着个约莫五六岁大的小娃娃。
老天!这也太能了吧?
这是母子三个?
这母子三人到底遭遇了什么?竟是可怜的流落到了这滚滚江水之中?
船上,珍姐儿的娘听闻是母子三人,忙也不敢耽搁,急急催促丈夫赶紧喊来懂医术的族人来看看,自己则是快速上前查看,想着自己身为女子,动手也免得被救妇人醒来后觉的自己失了清白。
结果倒好,她才走进人群,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甲板上生死不知的人有些熟悉。
珍姐儿娘心里立时一咯噔,脑子就跟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不可能,一个说也许呢?她再顾不得耽搁,一个箭步衝上来蹲下,颤抖着手,小心的扒拉开昏迷女人头上散乱潮湿的髮丝,露出了那张自己熟悉到骨子里,这辈子也不敢忘怀的脸。
她倒吸一口凉气,「老天!弟妹,不,芜娘?是芜娘!」,怎么会是她?
几乎出于本能,年轻妇人也就是付氏,动作比脑子反应快,一把扶起秦芜靠进自己的怀里,右手则是颤抖的抬起,伸到昏迷不醒的秦芜鼻下。
确认还有呼吸,付氏大大鬆了口气,看到丈夫疤哥还愣神看自己,付氏急了,赶紧又催促,「成哥你还愣着作甚,快喊了十七侄儿来,他不是懂些医术么,快让他过来救命啊!」
疤哥这才醒过味来,看到妻子怀里熟悉的面孔,眼中惊疑不定的他醒过神来。
虽然他也怀疑明明该在极北的恩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这么巧的被他们夫妻遇上,不过是那张脸没错了,是当初的恩人也没错了,既然是他们夫妻的大恩人,赶紧救人也没错了。
压下心中各种想法,疤哥赶紧跑去找人,付氏也不耽搁,阻止了想要上前伸手帮忙的青壮族人,示意其中腿脚快的后生赶紧去底层喊船娘子过来,等船上烧饭的船娘子来了,付氏赶紧招呼。
「快,船娘子,快把我妹妹送去客舱,不,不,送去我住的船舱,快,赶快。」
护着秦芜被船娘子背上,付氏看到边上的两娃娃又赶紧对后生们发话,「对了,还有这俩孩子,也请侄儿们一併送我屋里来,快。」
付氏虽然不明白弟妹为何在此,身边还多了俩孩子,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救命要紧。
付氏整个人都慌的,再没有先前身为族长夫人的果决模样。
老两口看到女儿恍神,老太太赶紧把外孙子往老伴怀里一塞,自己上前,伸手拉住手一直都在不住颤抖的女儿,「儿啊,你这是?」
付氏看着被族人抱起的昏迷七仔,发现这小傢伙长的跟二弟与二弟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她心念一动,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把将七仔抱进怀里,听到母亲的问话,付氏一边检查怀里的娃,一边急忙回答亲娘的疑问。
「娘,曾经女儿南归的时候,娘您不是还问我到底是何人帮了我么?先前你女婿带着族人来接你跟爹,你跟爹不是还疑惑女儿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嫁妆本钱么?娘,今日我便告诉你,女儿跟你外孙女之所以有今日的好日子,全都是眼前这娃儿的娘,也就是刚才被船娘子背下去的人!」
老夫人一惊,「竟然是她?她就是你的那个二,二……」弟妹?
实不怪自己不认识,实在是当初女儿跟那畜生成婚的时候,秦氏虽然早入公府,可就她那样的出身,使用那样逼迫的手段,她那人根本就不招公府上下的待见,包括曾经的女儿!这人被拘在公府里从不给见外人,因着女儿,她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