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的鼓声,进攻的号角,城楼上将士们的厮杀,还有兵器交戈的碰撞,一声声震耳欲聋,一声声都震盪在她的心口,震盪在整个黑扶卫城中。
「快,快点,再快点,我师傅说时间就是生命,快,快,我师父就在前面……师父,救命啊……」
就在秦芜倾听着东面、北面城楼上的震天厮杀声之时,忽的,北面城楼方向,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道路尽头的几个人影中。
看着紧紧护在担架边,浑身都是血,看到自己如看到救星般急促呼喊的人,秦芜一惊,快速迎了上去。
蔓娘见状大喜,「师傅……」
抬着伤员的两名将士闻声,知道眼前就是这个会急救的小娘子口中,能救自家兄弟一命的神医师傅,二人立刻就要放下担架。
秦芜见状忙大喊,「不要停,继续往前,把病人送到前头的棚子里,那里暖和,方便治疗。」
两将士这才復又握紧了担架扶手,快步往秦芜指着的义诊棚子奔去,秦芜步伐不停奔跑随行在担架边,一边还不忘了询问徒弟,「蔓娘别急,伤员什么情况,你慢慢说。」
蔓娘眼里都是泪,却也心知情况紧急,心里记着秦芜的交代,硬生生的给憋住了,染血的手一抹泪,忙就道:「师傅,这位将士肚子被爬上城墙的高狗砍了一刀,肠子,肠子都出来了,军,军医说,说,救,救不了,我就想着师傅说的那些,就跟这两大哥说让他们带来找您,师傅,您看他能救吗?」
秦芜立刻知道了此刻情况的紧急,直接上手把脉的同时,一把掀开了蔓娘临时找来遮盖这位伤员肚腹,以免损伤感染更多的外衫。
看到对方身上的伤,秦芜目光闪了闪。
说实话,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她其实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可看到脸色泛白,伤成这样都不喊一声痛的将士,再看满怀期待望着自己的蔓娘,秦芜点头。
「蔓娘做的对,师傅能救,放心,你赶紧回去北门,那边肯定还有更多的伤号,那里需要你,快去。」
蔓娘闻言,脚步立即顿住,衝着秦芜点点头,鬆开扶着担架的手,「好,师傅放心,我这就去。」
「等等!」,秦芜又喊,蔓娘回头,「师傅?」
秦芜快速交代:「蔓娘,师傅原先估计失误,南城西城现在暂时没有战事,你去两个城门找到分队队长,通知一半的人手速速支援东门北门,让她们队长带队留守一半人手在原地即可,若这两方也开战,你再让大家回去。」
「好。」,蔓娘知道耽搁不得,应着话人已经跑远。
秦芜这边也带着人进入了义诊棚,里头莲叶,秋麦,甚至是小满都做好了准备,伤员都被抬到了秦芜带着徒弟们刚刚搭起来的临时手术台上,秦芜一把掀开盖在伤员肚子上的外裳,狰狞的伤口一下子暴露在了众人眼前,小满等小姑娘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唯独田蜜这丫头,竟是被露出来的肠子惊恐的叫出声来。
「啊!」
抬伤员的俩将士跟着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受到惊吓的田蜜,秦芜看着这样的田蜜也跟着嘆气。
就是因为知道这个丫头的脾性,所以刚才安排四方城门值守的时候,她才没有把这个大师姐安排出去,其实明明最该带队的就是她这大师姐,结果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不放她出去就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是对的。
「师傅,怎么办?」
小满几个有些怔愣,忙忙就问。
秦芜深呼吸,对着小满几个有条不紊的吩咐,「按照先前我交代的,开始清创,处理伤口,准备手术。」
小满几个立刻应是,各个开始行动,唯独田蜜,却还怔愣在当场怯怯的。
秦芜看不下去,打发了两个忐忑的军士离开棚内,上去就给了田蜜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田蜜捂着脸茫然回神,「师傅?」
秦芜恨铁不成钢,「不明白师傅为何打你对吧?田蜜,师傅知道你心地单纯,以往被大家保护的太好了,可当日你既然决定拜入我门下时,师傅就说这一行很苦,是你自己愿意的,既然愿意,那当初师傅带你宣誓时的话,你忘了吗?」
「我,我没忘。」
「很好,你没忘很好!可是蜜蜜,你看看手术台上的这位伤员,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个家庭,他们也有父母妻儿,兄弟姊妹,若是可以,他们又何尝想奔赴战场?何尝想以命相搏上阵厮杀?又何尝想受伤?何尝愿意英年早逝抛弃妻子、儿女、老父母?
不过是为了更多的如你我这样的父母妻儿,兄弟姊妹可以活命罢了。
你今日一时的走神,一时的耽搁,要的就是他的命!会有多少父母立时没了儿子,多少妻儿没了丈夫父亲,多少兄弟姊妹失去兄弟。
蜜蜜,想想当初你的姑姑重病时你是何等心情?你再想想,若是你的黑子哥身受重伤正等着人救命,而救他的人却还在走神,甚至还因为害怕耽搁了救命的时间,请问你会做何感想?你愿意见到这样的人,甚至愿意原谅这样的人吗?」
田蜜摇头,眼泪连连。
秦芜深呼吸,「蜜蜜,若是你真做不到,觉得自己不合适,那你便出去,今日你出了这个门,师傅就当没收过你,你的师妹们也当没你这个大师姐,要害怕退缩,还是勇敢克服,怎么选,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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