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解头您是个好人,当初,当初的事情我真不怨您,怪只怪我命不好,我一个飘零人,又有那样的夫家在,便是没当初那一出,到了极北我怕是也日子难熬,如今女儿受制于别人手中,自己都谈不上未来,万不敢带累胡解头,您值得更好的女子。」
「不不不!」,原来她不是不同意,不是嫌弃自己。
疤哥想不到对方竟没有嫌弃自己,还和风细雨的跟自己说这些为自己考虑,疤哥一个激动的站起来,连带着筏子跟着一晃,还是筏船的大哥激动的喝了一声,疤哥这才收回了失态,急急蹲下,激动的想要拉付氏的手,紧跟着又察觉自己唐突,忙更被电打了一样忙忙收回,满口急切保证。
「娘子且心安,娘子担忧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一切都交给我。」
支棱着耳朵偷听的秦芜咋舌,事情怎么会这般发展?不过心下也好奇疤哥会怎么做来着,耳边就传来谢真戏谑的声音,「芜儿又调皮,好了,快靠岸了,芜儿且小心。」
筏子靠岸,谢真先把秦芜扶下筏子,而后反身推车,那厢疤哥也视若珍宝的把付氏母女扶下来,目送筏子远去,又看着对岸的人接连渡河,直到最后车马分开,车一趟,马蒙上眼睛走一趟,花费了差不多一日的功夫,他们一行才算成功渡河。
此时天色已是不早,眼见也不能再赶路,一行人就入住了离着河岸不远的大车店,休整一晚次日一早再上路。
这一年註定是大业风雨飘摇的起始年,若说大江以北,浊河以南,淮阳山以东之地遭受的是旱灾,那浊河以北,往日里少雨的北地,今年就时常饱受暴雨的侵袭,便是已过深秋步入冬季,这雨也没停下时不时的要出来发威。
这日刚刚行经过一个叫孟县的地界不过十几里,忽的狂风肆虐,本还明媚的天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眼前一片昏暗。
拉着秦芜走的谢真一看不好,自己倒是忘了这一遭,不敢耽搁忙顶风停车,从车上扒拉出早早让填海准备的东西,油纸布一抖摊开,一把裹到了早已穿上棉衣的秦芜身上,不放心的又把夏日遮阳的斗笠卡在秦芜脑袋上,还细心的给繫上了带子。
「这天怕是要下大雨,风大伞根本撑不住,芜儿且将就一下。」
秦芜看着天也觉不好,忙打断谢真阻止他的动作,猫腰到身侧的背篓里翻剩下的油纸布,抓着就催促谢真,「哎呀,我是个大人了,无需你操心,你还是赶紧先顾着自己。」
谢真就是乐得见秦芜关心自己,看到塞怀里的油纸布他笑的荡漾,秦芜却没眼看,都什么时候了还作妖,连连催促,谢真才一把披上。
可惜秦芜却低估了这货的身高,一大块的油纸布披上后才只到这人的膝盖窝,半截子腿都露外头,加上狂风大作,油纸布被吹的猎猎作响,而且这货还没有斗笠。
谢真说的也对,这么大的风雨伞根本撑不住,她把身上油纸布裹的老紧,下大力气抓着才不会被带飞,秦芜皱眉,暗骂贼老天,她的空间里倒是有不少雨衣来着,连军用的连体兜帽雨衣都有,更不要说是各色花里胡哨透明雨衣了,只可惜拿不出来用啊,便是自己想拿,眼前的人也不会同意。
秦芜只满心期盼着这雨也就雷声大雨点小,最好是虚晃一枪下不下来。
结果偏生跟她作对,都没走出百米地呢,天上几道银弧滑过,居然还罕见的响起了轰隆隆的冬雷。
秦芜都傻眼了,不是说北方雨水少吗老天?
不等她抱怨呢,雨哗啦啦的就下了下来,来的还直接,并不是由小及大,而是一来就是瓢泼大雨。
眼下行经的这地方一望无际都是平原,连个遮风挡雨的山都没有更别提其他了,周遭倒是有高大树木,但是打擂啊,再没有常识的人也知道不能去,古人也不笨的好吧。
谢真制止了要下车的秦芜,一边安抚她,一边拉车快跑,只想赶紧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不想快马到前头打探的一解头回来,带来的消息是前头五里地内并无避雨地方的噩耗,谢真看着车上紧裹着油纸布满脸色苍白还瑟瑟发抖的妻子,当即停车,也不走了。
隔着雨幕目光快速锐利四扫,看到官道上有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周围也无甚高大树木,谢真拉着秦芜就冲了过去。
招呼秦芜下车,谢真一把掀下车一侧的背篓包袱,家当叮铃哐当的撒了一地他也不顾上,只把独轮车高高立起来,捡起地上还没有被雨水浸透的睡袋棉被,棉被掸在翘起的车扶手上,四角固定扶手跟后头车身上,又麻利拽下自己身上的油纸布搭在棉被上固定好,硬是用小小的车与被,给秦芜快速搭建了一个小小避风港。
把手里的睡袋塞进这小小的避风港里摊开,谢真拉着秦芜就把她塞了进去,把人按坐在睡袋上,「芜儿别怕,雨很快就会过去的。」,他自己则是跟个门神一样,站在外头口子处给她挡去了风风雨雨。
这一刻,仰头看着背对着自己面对风雨而站的人,秦芜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看着不断被雨水冲刷的人,看着他脸色苍白却一直挺立,秦芜看了看狭小的避风港,忽的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