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犯们住的地方自然不是前头官员以及家眷住前院,一道围墙隔断,前头不说富丽堂皇那也是温馨舒适,而后头一墙之隔的院落里就寒酸的可以,屋子是黄土坯子房加茅草顶,看着还很是陈旧,为了防止人犯逃跑,狭长的黄土屋子还没两扇窗,里头又闷又热还不透气。
辛苦了两日,难得还在京畿地界,驿站条件可比其他地方好得多,解差们赶着自己鬆快,把自己押解的人犯点了花名册就往屋子里推,男女统统关一起,只不过是一家一族一间屋子,就如谢家,上下那么多口子老老少少的全都给关押在了一间屋子里。
独轮车有点大根本进不去那狭小的门,加之贵重东西早都收了,被解了缚绳的秦芜从上头取了睡袋被褥,背起装着水囊锅碗杂物的背篓就跟谢真进了关押的屋子,进来后见前头进门的人把屋里头的好位子都给占了,谢真暗自扯了扯嘴角。
一群傻子,这么热的天越是里头味道越憋闷,哪有门口通风?谢真招呼着秦芜,二人顺势就占了进门一侧窗户底下的空位,秦芜铺床占位。
等谢家最后一个人进了屋,葛解头随手点了两名手下看守,嘱咐轮流放人犯出去放风,额,就是解决三急问题,自己则是带着其他解差去前头喝酒吃肉鬆快去了,只说一会来轮换他们。
正在铺床的秦芜听到外头的动静,立刻停了手里的动作拉着谢真就要去,不想解差看着同时行动的他俩就是摇头不同意。
「不行,这里可是驿站,不是荒郊野岭,你们这样子出去万一衝撞了前头的贵人我们可担待不起,再说了,流放人犯入住驿站也是有规定的,要去放风,一次最多四个,且四个还必须不能是亲近之人,你们是夫妻,绝对不行。」
得,还有什么说的,不就是防止他们一起行动会逃跑么。
看守解差态度强硬,谢真暗恼胖子的不靠谱,却也知道自家这位是爱蹲坑的(秦芜:滚!),怕她憋急了,便示意秦芜先去,还叮嘱她小心。
秦芜瞧狗二爷的模样就知他犯了脑补病,没说话,白了这货一眼,摆摆手,率先踏出了闷热狭长的屋子。
去到外头秦芜也不知地方,于是便问解差。
这二人是跟着葛飞的老人了,这驿站也没少住,自然知道里头格局,面对秦芜的问询,对方上下打量了秦芜一眼,而后手一伸,在秦芜跟前摊掌颠了颠。
秦芜秒懂,咬咬牙摸出一把铜板递上,约莫二三十个。
对方又颠了颠,也没嫌少,抬手就点了个地方,「喏,西北角那草顶竹棚子就是。」
秦芜点头表示知道,本着钱都花了,不多问问了解下地形情况岂不是吃亏赔本的道理,秦芜又问,「劳驾再问一下,不知差爷可知厨下在何处啊?呵呵,一路奔波好不容易落定了,还请差爷通融则个,让我去买点饭食饱饱腹。」
「还要饱腹?」,这个可以理解,毕竟人犯要求多才是他们来钱的道道,二人相视一笑,「那你这点钱可不够啊,回头你还要带吃的回来与你夫君对不对?如此就这点子铜板怕是……」
看着再度伸到自己跟前的手板,秦芜知情识趣,忙又抓了十几个铜板想要递上,不想二人见了齐齐摇头。
秦芜暗骂了一声娘,装着可怜巴巴的模样,一手紧抓住铃铛给自己的荷包,一手伸进去暗自收了里头大颗的碎银,剩下些铜板银角子,秦芜干脆一股脑倒出来捧着。
「二位差爷想来也是知道的,小妇人身为流放的人犯,身后无亲无靠的独有个忠心的丫头来送我,一个丫头自己也要过日子,哪里有什么体己,还是惦记着往日主仆的情份,才从牙缝里凑了些银钱给小妇人,先前一遭找葛头就已去了小妇人身上几乎全部身家,二位差爷通融通融,小妇人如今就只剩这么多了……」
秦芜捧着一兜子银角子铜板子故作可怜巴巴的,「小妇人还得靠着这些走到边关,我看二位长的正直,想来也不是那岂子黑心肝的,这银子是小妇人的小小心意,还请差爷赏脸拿去喝茶。」,说的,秦芜给二人分别递上了一角半钱重的银角子。
二人相视一眼,再看看秦芜手里无遮无挡的剩下银钱,本着细水长流的想法,又是自家头儿提过的人,二人也知足,便点点头倒没有再为难,银角子一手,把铜子一分,其中一个随意一指。
「吶,也别说咱们兄弟为难你,厨下在东北角你自去便是,不过只一点,院子前头这道墙你莫要乱闯,墙这边是车马牲口棚以及你们这些人犯住的地方,前头可是官员家眷落脚的地方,你若是闯过去衝撞了谁,到时候惹了祸,怕是我们葛头都保不住你。」
葛飞其实对于出发前自家姐夫拉着自己说的那番话不怎么信,便是亲眼看了那拧巴的匕首也没动摇内心,满以为是自己姐夫花花肠子又犯了故意弄虚作假,交代的那些都是为了糊弄自己帮他照顾人的。
一时想到他的帮助提携,一时又想到苦命的姐姐,葛飞内心矛盾的很,因此对待秦芜与谢真的态度也很含糊,把谢真递上去疏通去枷的银子与属下按规矩一分,把让二人为难的小车一拖,嘴上潦草交代了下头几句便没再管他们,因此这才导致了眼前二人虽敢盘剥却也不过份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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