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神了,沈虞来了兴趣,「哦?那依老先生看,这位有缘人我能否寻得着?」
这老者闭上眼睛,又掐了掐手指,口中念着沈虞听不懂的话,片刻后,眸中一亮:「小姐命中有此缘,今日便可遇见。」
他指了个方向,「小姐且往那看。」
沈虞顺着视线看去,只听他说道:「小姐要寻的有缘人从东方而来,在桃花之处,朗朗如玉。」
沈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皱眉道:「从东方而来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
「小姐。」老者笑道:「你且将腰上的玉佩故意遗落,届时捡到的那人便是你的有缘人了。」
沈虞谢过那老者,愣愣的看向断桥的方向,心想,真这么神?
她近日被家里逼着相看人家,实在是烦不胜烦,她才十六岁呢。自己年纪还小着呢,徐嬷嬷整日就在她耳边念叨,说让她收收性子,好生在家学学中馈,读些诗书,甚至还让她学女红,说是为了日后嫁去夫家不被公婆嫌弃。
沈虞听到这就不乐意了,她长得如花似玉,家中钱财富可敌国,何愁嫁不出去?
她就偏不信这个邪,她不仅要嫁,而且还要嫁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只不过话说出了口,就不好再收回。因此,不得不带着佩秋出来溜溜,一来当作散心,二来,万一遇上了合适的人呢?
如此看来,自己今日算来对了,适才的算命先生都
说了今日能遇着有缘人,想必.....真的能遇着吧?
她狐疑的往断桥走去。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那老者离开后,隐入一处树林,将脸上带着褶子的人.皮面.具撕下,对着一人禀报导:「公子,一切已经安排好。」
裴羲之转过身来,俊朗的面庞,嘴角噙着一抹笑,「好。」
断桥上,少女一身粉红衣裙,俏皮可爱,细长的黛眉下一双明媚的眼,亮如星辰。只不过,少女此时面色焦虑,想必是等得不耐烦了。
裴羲之轻笑,他走上前去捡起被她遗落的玉佩,在手中摩毁了一遍。这是块青翠通透的玉佩,上头还有淡淡的余温,想必是才落下不久的。
美人如玉,果真如此!
他抬眼看去,恰好见她偏头看来,眼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惊讶,还有几分娇羞动人。
裴羲之回之粲然一笑。
少女的面颊瞬间羞得如晚霞。
「这是小姐落下的玉佩?」他问。
少女想努力抿着笑意,但压不住的红唇微微上翘,透露出心里直白的心思。
她故意惊讶了一声,「啊呀,正是我落下的呢。」
她表情太过夸张,演戏略为拙劣,却令他觉得可爱。
「既如此,便物归原主。」他将玉佩递过去。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鄙姓裴,名善之,小姐呢?」
「沈,单名一个虞。」
这时,少女身边的婢女说话了,「这可是江南沈家大小姐,公子如今捡了玉佩,想要什么谢礼只管说来?」
裴羲之墨色的眸子倒映她粉红的身影,突然温柔一笑。
少女愣了愣,长长的睫毛慌乱的眨啊眨。
莫名的,也眨乱了他的心绪。
....
这是一场美丽的邂逅,儘管是裴羲之故意为之,但这一幕在许多年之后,每次想起,都令他怦然心动。
亭松山的雪下了一遍又一遍,他也等了一年又一年。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白衣少年,如今已是白髮婆娑的老翁。
「你说,她还会来吗?」
他披着大氅坐在亭中,面前是雪
山湖泊,青松连绵,亭外雪花簌簌纷飞。
这样的美景,他已经看了数十年,却毫不厌倦。
「天色暗了,您今儿先回吧。」裴胜劝道。
「你还没回我的话。」
裴胜心里嘆气,其实早在六年前,那人就去世了,终其一生,没有再嫁。
「您何必自欺﹖其实您也知道,她早就去了啊。」
「我不信,她说她喜欢看雪,她这辈子都还没看过雪,又怎么舍得去了?」
良久,裴羲之才呜呜咽咽的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