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嘴角露出嘲弄的笑意,「裴义之,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为何不能放过彼此?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宁死也不会!」
她说完,又把剑移到自己的脖颈上,「我说话算话,今日,他们生我便生!他们死我便一起死!」
她宁愿死也不跟他走..
他的心仿佛被人掏出来丢在雪茫茫的大地上,被寒风肆虐,被虫蚁啃食,被冰雪一点一点的冷冻。
真的疼啊!疼得快要死了!
「阿虞,你为何要这么残忍?你是希望我死吗?那我死好了。」
他突然走近,握着她的手,将剑对准他的胸口,直直的插进去。
「噗嗤——」
是皮肉被割开的声音。
随后是无穷无尽的鲜血溢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裳,也染红了她的眼。
「皇上!」裴胜立即跑过来。
沈虞震惊的看着他满身是血的身子缓缓倒在地上。
第46章 我只要你!
沈虞见裴义之倒在血泊中, 慌了神,还是裴胜提醒,她赶紧让人腾出屋子来安顿裴义之, 又让人去库里取了最好的疗伤药材来给太医。这般忙活了许久之后, 她精疲力尽的坐在廊下。
「小姐?」佩秋坐过去。
「他怎么样了?」
适才在屋子里,她看着太医将他身上的剑拔出, 又流了一地的血。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汗, 原本已经昏迷, 可拔剑的时候, 还是疼得喊出了声。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在他胸口上刺伤了。比起六年前的那次, 她发现这一次,除了震惊, 便只剩下无动于衷的冷然。
或许,对于裴义之,真的已经没了任何感情。但不能让他真这么死了, 若是他真死在自己的剑下,恐怕, 整个沈府的人都要给他陪葬。
救他, 只是因为不想事情闹大, 仅此而已。
她这么坚定的想着。
「太医正在医治, 听说血已经止住了, 就是人还昏迷着。」佩秋担忧道:「小姐, 往后, 咱们该怎么办?」
她清楚,小姐被那人找到后,定然不会再回到往日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恐怕今后真的只能跟他回宫了。可若是回到那样的地方,小姐该如何自处?
沈虞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她愣愣的摇头,此时心里一团乱麻,段峙他们还被他的属下关押着,也不知等那人醒来会是如何发落。
至于往后
她苦笑的望着高墙外的天空,往后,他若是敢逼迫她,她绝不会让他如意就是了。
「沈沈小姐。」裴胜急匆匆的跑过来,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了,若是往日,她是夫人,可如今她又担着死去元后的位份。这想了想,还是以「沈小姐」称呼比较妥当。
沈虞故作看不见他脸上尴尬之色,有气无力的问道:「裴公公找我有何事?」
「皇上醒了,正念着您呢。」
意思就是让她过去?
沈虞点点头,起身道:「好,我这就去。」
她也要好好问一问他,段峙和龚飞白等人是否可以放过。
她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了其他人,似乎是他特意下的命令,让那些人退了出去,独留她在此。
沈虞见他虚弱的躺在床榻上,深蓝色的床帐更加显得他脸色苍白,唇瓣也毫无血色。
听见声音,他微微睁开眼。
「你来了?坐。」
他声音有些沙哑。
沈虞缓缓走过去,在床榻前的椅子上坐下,视线关注这被褥上的金丝团纹,并没有看他。
「阿虞。」他气息微弱,声音低迷,似乎说话费了十足的力气。
「我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虞的手指绞着袖摆,突然觉得气氛沉闷得难以呼吸。她实在不想再与他说那些陈年旧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给她造成的伤害,给沈家造成的伤害,再也无法弥补。
况且,她并不想原谅他!
「阿虞,这六年来,我真的很想你!」
「阿虞,你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过别的女人。不,其实一直以来也没有别的女人,包括曾经在长安之时,我从未碰过她们。」
沈虞微微惊讶,见他目光真诚不似撒谎。她承认,这件事,曾令她难以忍受,令她痛彻心扉。彼时成亲时,他说会一心一意待她好,可后来发现他做不到,失望至极,也心碎一地。
如今,再听他这般解释,也说不清心里是何滋味。
可是,一切都迟了,她们真的回不到过去了。
何必执着呢?
「裴义之。」她顿了顿,斟酌措辞,不想激怒他,「其实我之前说的话,真是发自肺腑的,我对你已经」
「不——」
他眼眶发红,用尽全力嘶吼,「我放不下,也不准你放下,你真的想看我死吗?」
又拿死来威胁她,沈虞心里顿时腾起一股烦躁。若不是担心身边的人受到牵连,他死不死又与她何干!
可此时,她生生忍下这一股烦躁,缓了缓,才耐心道:「裴义之,你有后宫佳丽三千,她们个个貌美如花,个个体贴温柔,其实,你大可不必执着于我。又或许,你仔细想一想,你并非真心爱我,只是心魔作祟罢了。」
裴义之低笑出声,良久,才问道:「你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