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两。」
「这般贵?不是已经有瑕疵了吗?」
掌柜笑道:「虽有瑕疵,却是难得的美玉,且我个人以为,这点瑕疵其实更像锦上添花。所谓历史珍品,不也都带着些历史痕迹么?」
「说的好,确实是块难得的好玉。」一旁的绿衣少女也讚嘆道,她问沈虞,「夫人将此玉让给我如何?」
沈虞转头看去,少女笑得甜美如春风,可那股子非要不可的气势却是霸道得很,令她不喜。
沈虞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这块玉我想买下。」
绿衣少女没在看她,而是跟掌柜说道:「掌柜的,我愿意出三倍价钱买下,可否卖给我。」
对于这种好事,掌柜的当然不想拒绝,但碍于这块玉是沈虞先看上,便故作为难的看着沈虞,希望她能通融一二。
沈虞其实也不是非买不可,老实讲,这样的玉只适合年轻男子佩戴,倒不适合她祖父那样的。若是这少女真诚的求玉,她倒是不介意让给她,可这人带着股轻蔑之意,那就不想就这么的让出去了。
她笑道:「她出三倍,我再比她多一半价钱,如何?」
她断定那绿衣少女会继续抬价。
果然,那绿衣少女听后微微不悦,却仍旧自持身份,微笑着道:「夫人,我实在喜欢这块玉,且是送给重要之人。」她说到此,脸颊微微羞红,「还请夫人成人之美。」
「我不懂什么成人之美,价高者得,你出得起就买,出不起就算了。」沈虞不想与她虚与委蛇。
那绿衣少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之后对着掌柜说道:「我愿意十倍价钱将它买下。」
「成交!」沈虞一锤定音。
话音一落,绿衣少女和掌柜的有些错愕,没想到她这般爽快。可片刻后,那绿衣少女会过意来,才发现自己着了她的道,脸上矜持之色再也端不下去了。她气道:「既如此,掌柜的给我装起来吧。」
沈虞拍拍手,指着适才的那块紫玉说道:「掌柜的,我要这一块。」
等拿了玉佩,她好心情的出了臻品阁大门。
裴府书房。
裴义之坐在上首,凝眉思索,之后问道:「曹山铁矿之事,你处理的如何了?」
他正对面坐着一人,正是刚潜入长安不久的陈焕鸣,此前被派去泽州接手张承运负责的曹山铁矿。
闻言,他答道:「已经着人暗中开采了,白天开垦农田,晚上开采铁矿,再通过商队运往岭南。张承运那边,可准备好了?」
裴义之点头,「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长安的情况。眼下三皇子已经查到了张承运的头上,正私下派人四处搜寻他,你回头还是带个口信过去,让他这阵仗好生藏身。」
陈焕鸣笑了笑,「您倒是无需担忧他,他这个人,除非他自己愿意路面,否则谁人也见不着他真面目如何。」
裴义之也笑了,「还是不可掉以轻心,眼下局势紧张,我随时可能离开长安,届时岭南那边可不能有差池。」
陈焕鸣郑重道:「是,我知道了。」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蓝色的帐本递了过去,「这是之前你让我拦下的帐本。」
裴义之皱眉,「怎么还不毁了?当初不是与你说拿到就毁了吗?」
「原本想毁的,不过帐本里头还有其他重要信息皆是我们之前不知道的,特地拿来给你看看。」
裴义之接过来翻了翻,上头除了记录顺县船运情况之外,还记录了沈家大批银钱走向。
看到这里,他手指微顿。
「我想,此事恐怕沈则已经察觉到了。」陈焕鸣说道,「沈则能察觉,那沈家其他生意上的人估计也察觉了。这帐本做得细緻,不难看出,沈家大批银钱流入岭南,若是有心往里头查,恐怕」
裴义之突然抬起手阻止他说下去,随后起身悄然的往门口走。
沈虞过来找裴义之有事,一路进院子,却没看到裴胜在门口,原本以为书房会没人,正要走,却听见里头传来交谈之声,隐约听见提到『帐本』二字。心想,估计是裴义之在查沈家的案子,便耐心等候着。
还没等片刻,书房大门突然打开,裴义之沉着脸站在那里,见是她在外头,脸上神色又有些怪异。
「找我有事?」他问道。
「是。」
「进来说。」
陈焕鸣见沈虞进来,眯眼看了看裴义之,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神色,随后朝沈虞行了一礼,「小嫂嫂。」
沈虞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个陈公子了,只觉得这人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不知做些什么,福身回了一礼,之后坐在椅子上,问道:「会不会打扰你们?」
「不会,我们已经谈完了。」
「我好像听见你们说到沈家的案子,可有眉目了?」
裴义之神色骤然一紧,试探问道:「你听见了什么?」
沈虞懵懂摇头,「不真切。」
他仔细打量沈虞的脸色,见并没有其他情绪,暗暗放下心来,想必适才没听见多少。
「是否真的有眉目了?」沈虞问道,随后看见桌子上的帐本,惊喜道:「帐本真的找到了?」
裴义之适才正要悄悄抽开帐本的手又微微收回来,神色几分僵硬,「是,找到了。」
「太好了,找到了,那是否就说明可以洗清我沈家的罪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