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担心,我绕路而来的。莫拘谨,你也坐。」
柴将军坐下来,「殿下可是为入城的那批人而来?」
「正是,想问问,柴将军打算如何安排。」
「陈焕鸣已经来跟我说过了,此前长安涌入一批流民,其中不乏许多男丁,我此前已经上摺子提议,将其招入营中充当新兵,皇上已经同意。所以这批人皆会以招新兵的名义进军营隐藏起来。」
「甚好,就这么办。」
裴义之呷了口茶,又继续说道:「如今长安局势紧张,瞬息万变,三皇子已经查到了张承运,过不久也许我也会暴露,你这边得随时准备好。」
「是,殿下,目前城外军营中,三皇子的人已经逐渐换成了我们的人,皆是可靠,可随时待命。」
裴义之点头,说道:「城防处也想办法儘快换成我们的人。」
「为何这般急?这些位置向来比较惹眼,若是动作太大了难免起疑。」
「三皇子已经起疑,无碍,他此时无暇顾极这些。」
「是,那属下儘快去办。」
两人在书房相谈了约莫三刻钟,裴义之才出门。裴胜迎上前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一番。
裴义之蹙眉不悦,「她去找任子瑜了?」
「是,由于别院里头侍卫众多,我们的人跟不进去,所以特地来禀报。」
裴义之隐隐预感不妙,想到昨日的事,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快去将马牵来,我现在过去一趟。」
他刚下了台阶,便见迴廊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身着男子衣袍,一身装扮雌雄莫辨,却不难看出是个美人。
她远远的娇羞的看着他。
裴义之匆忙的脚步停了下来,也回之温柔一笑。
城外别院。
沈虞在院子里等了许久,才等到任子瑜出屋子。
「师兄到底是在医治何人?为何院子里有这么多人把守?」
任子瑜额头微微细汗,「一个对三殿下来说很重要的人,适才就是在为她换眼睛。」
「换眼睛?那人」
「是的,眼睛看不见,所以要换。不说这些,你一大早急匆匆过来找我有何事?」
两人在水榭处坐下来,沈虞一一将事情与他说过之后,问道:「我此来便想请师兄帮我查一查裴义之,他到底是何人,是否与沈家的案子有牵扯?」
任子瑜沉默片刻,回道:「阿虞放心,此事我定然帮你查清楚。」
沈虞诧异,「师兄为何不惊讶?」
任子瑜淡淡一笑,「实不相瞒,我早就觉得裴义之不简单,只是彼时你一心想嫁他,我便也不好过多猜疑。况且」
「况且什么?」
「你恐怕不知,我们离开泽州当日,年安县的常典史便已经被人谋害,且死状悽惨。如此巧合,又如此仇恨,不得不让人起疑。」
「所以你怀疑是裴义之。」
「不是怀疑,就确定是他,而且他背后的势力恐怕不简单。」
沈虞颓然的靠坐在椅子上,一切说法都与实际情况应对得上,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强烈得令人窒息。
她带着哭腔说道:「师兄,万一真是他害的我沈家,你说我该怎么办?当初是我一心固执要嫁他的,若真是那样,我对不起爹爹,对不起沈家所有人!」
任子瑜安慰道:「阿虞莫急,一切待查探之后才能知晓。或许裴义之的确有势力,但并非谋害沈家之人也说不定。」
「那他为何要阻止我查沈家的案子?」
「这」
任子瑜也不知如何解答。
不一会儿,下人来禀报,说裴义之来了,正在花厅等候。
「师兄,我不想见他,至少现在不想。」
「去见见也好,他想必是已经猜到了你来找我是何目的了,既如此,倒不好避着。」
任子瑜猜得没错,裴义之已经猜到沈虞知道了事情,此来便是来解释的,他要在事情发酵之前便先压下来。一路上也想好了说辞,只等见到人便要解释一番。
沈虞到的时候,他正背着手站在花厅好整以暇的欣赏一幅山水画,听见声音,便转身朝她看来。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神色与往常无异,似乎并不曾有任何心虚。
沈虞此时也调整了自己的心绪,事情未明朗之前,恐怕还需与他虚与委蛇,正如徐嬷嬷所说,不能打草惊蛇。便也笑着问道:「你来找我有急事?」
裴义之摇头,「并无任何事,只是今日下职早,便来接你回家。」
「好。」
沈虞由他牵着出门,待上了马车后,裴义之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昨日在书房外都听见了。」
沈虞身形一顿,藏在袖中的手莫名紧张得发抖。
「帐本的确是我让人拦下的,还有之前你的两个掌柜,也是我让人拦在泽州的。」
沈虞的手抖得厉害,骤然转头看着他,眼里是诧异又是恨意。
「你为何要如此做?」
「阿虞,」他平静的看着她,「我知你着急让沈家翻案,可你有所不知,沈家这桩案子后头牵扯一股势力,这股势力连三皇子也忌惮。我之所以阻止你,是怕你查下去,那些人对你不利,所以」
「所以你就拦着了?那你得了帐本为何要毁掉?不是说帐本可以洗清沈家罪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