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不舍
裴义之朝她走近,在两步之外又停了下来,「今日做什么去了?」
「我做什么与你何干?」
沈虞想起她今日早上出门在他身上闻到别的女人的香粉味,此时再见到这个人只觉得厌恶得很,语气也十分冲。
裴义之微微眯眼,随后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儘量缓和语气说道:「沈虞,我是你夫君,你做什么事见什么人,自然是与我相干的。」
闻言,沈虞突然笑了,「所以呢?你管我?」
「并非管你,而是提醒一句。」
「提醒什么?」
「你乃有夫之妇,有些人不宜见。」
沈虞不可思议的打量眼前这个男人,他一身白衣锦袍,君子端方的模样,却没想内心里竟是这样一番龌龊心思,道貌岸然之徒。
她都要气笑了,「裴义之,你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也别把我师兄想得那般龌龊,他不是你,他比你干净千百倍!」
这话可捅了裴义之肺管子,只见他瞬间脸色沉了下来,捏着茶杯的手也因太过用力,隐隐泛青。
「沈虞,你真这么想的?」
「不是真这么想,是事实如此!」
「事实何在?」
「裴义之,」沈虞轻蔑的看着他,「昨晚你没回府吧?昨晚你又做什么去了?」
闻言,裴义之神情微顿,过了片刻之后,却突然笑了,笑意在黛色的眸中盪开,没入眼角。
「你醋了?」
「你在说笑话吗?」沈虞冷声道。
「倘若不是醋了,又为何在意我昨夜是否回府?」
「我只是举一个你龌龊的例子罢了,你自己与五公主不清不楚,却还来污衊他人,不觉得可笑吗?」
裴义之一愣,稍稍坐直身子,蹙眉问道:「此话何意?」
「怎么?还不敢承认吗?」沈虞此刻仿佛一隻浑身炸毛的猫,鄙夷又气愤的说道:「既如此,你身上为何会有她的香粉气味?」
她冷笑一声,「别说什么巧合之类的话,女子用的香粉,一闻便可知。你们难道不是有私情吗?裴义之,你自己如此龌龊,却把别人也想得骯脏,如此小人度君子之腹,实在令人不齿?」
此时,裴义之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看的脸色。他今日或许就不该过来,竟听她说了这么些混帐话!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朝外头吩咐道:「裴胜,将香囊拿来!」
裴胜在外头听两人吵架心里就打鼓,此时听到吩咐,赶紧从袖中将香囊递了进去。
裴义之将香囊扔到沈虞脚下,「你是说这个?」
沈虞看着地上做工精緻的绯红色如意香囊,微微皱眉,里头的香气正是今早上闻到的。她诧异的朝裴义之看过去,见他脸色阴沉如水。
此时也知道自己想必是误会了他,但不论如何,是他先污衊她和师兄在先,她有何好心虚的?况且,他平白无故收人家的香囊做什么?难道不知女子送香囊代表何意么?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裴义之解释道:「香囊带回来之后便赏给了裴胜。」
「那又怎样?可你还是收了不是吗?」
裴义之一噎,他没法跟她解释为何收香囊,也不想在收不收香囊这件事上与她争论,他过来,不是想和她吵架的,可他之前失了冷静,带着怒气便过来了,这会儿竟觉得有些后悔。
沉默片刻之后,他缓了脸上的神色,说道:「总之,我不许你再见他。」
「我若是偏要见呢?」
她若是偏要见,裴义之发现,他也拿她没办法。
他兀自气了半晌,她依旧梗着脖颈斜睨着他,十足挑衅的模样。想了想,丢下一句「你歇着吧」,转身走了。
沈虞朝他背影低嗤一声,厌恶的别开视线。
两人在室内吵架,外头的人大气也不敢出,等裴义之走后,徐嬷嬷才进来,担忧的看着沈虞,「小姐,怎的又吵起来了?」
沈虞不想听她再唠叨此事,「嬷嬷,我饿了,摆饭吧。」她淡淡的说道。
徐嬷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出门吩咐饭菜去了。
次日,沈虞一早便起床,见门口石阶上湿漉漉的一层水渍,问道:「昨夜下雨了?」
「半夜下了一场急雨,小姐今日要出去?」佩青端着早饭进来。
「去铺子一趟。」
沈虞穿好衣裳,简单吃了早饭,徐嬷嬷拿了伞过来嘱咐道:「今日莫骑马,坐马车去,兴许过会儿还要下雨。」
「好,知道了。」沈虞带着佩秋径直出了垂花门。
到了铺子后,她等了一会儿,王掌柜才忙完出来,笑着道:「小姐今日这般早过来有急事?」
「王叔,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与你相商。」
昨夜睡前,沈虞想好了,去顺县调查之事,还得交託给王掌柜。他常年游走于各个州县,经验丰富,做事也稳妥可靠,此事十分紧要,派他去再合适不过。
沈虞将顺县沈家船运的事与王掌柜说了一遍,又细细交代了顺县那边的情况,王掌柜听后沉吟片刻,才郑重道:「小姐既然将此事託付于我,我定当不会辜负小姐信任竭尽全力完成。」
「此事就有劳王叔了。」
两人针对如何查探之事又商讨了许久,直到快午时,沈虞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