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午,方蘅打电话来邀她去逛街,她没有任何犹豫就跑了出去,将复习的事抛到了脑后。
她们在一家宠物咖啡店见面,每人对着一杯咖啡一碟点心,一面聊天一面逗弄跑来跑去的猫,后来方蘅说要去买衣服,她们便结帐出了门。
才出门方蘅就晃了晃,顾双仪眼疾手快的託了她一把,「怎、怎么了?」
她仔细的看了眼方蘅的面色,见并无异常,心下大安,笑着继续问道:「是不是坐太久了,一下起来有点不舒服?」
方蘅摇了摇头,顾双仪便问:「那你要不要紧?」
「双仪,我……」方蘅抓住她的手臂,回过头来看着她,「我想去趟附近的医院。」
顾双仪一愣,「嗯?不是说没事么?」
「我……」方蘅舔了舔嘴唇,面色变得有些红,看着顾双仪的眼睛有些闪烁,「我、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怀孕了……」
「哦……」顾双仪点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又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啥?你怀孕了?」
她的声音扬了起来,吓得方蘅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别喊,别喊……」
顾双仪忙点点头,示意她放开自己,然后迫不及待的问道:「多久了?」
「大概一个月?」方蘅有些不确定,「还是快两个月,不太确定。」
「你自己就是妇产科的呀,上班的时候没抽血查一查么?」顾双仪眨了眨眼疑惑道。
方蘅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老黄还不知道呢,我想给他个惊喜来着。」
顾双仪闻言就翻了个白眼,「真讨厌你们这种秀恩爱的。」
方蘅愣了愣,看见她撅起的嘴唇,笑了笑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是拉了她道:「陪我去做个检查吧?」
「好啊。」顾双仪高高兴兴的,也是替她开心,陪着她去了附近的医院。
挂了号然后去抽血,HCG结果出来之后,顾双仪望着上头的结果,感嘆了一声,「倩倩要做小姐姐了哎!」
方蘅笑着点点头,转头看见她仍旧低着头在看验单,先前没说出来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双仪,你……你有没有想过,早点要个孩子?」
顾双仪愣了愣,抬起头来疑惑的看了方蘅一眼,「怎么突然提这个?」
「你和老祁年纪都不小了,尤其是老祁,要不是你,估计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你们现在难道就不觉得平时少了点什么?」方蘅循循善诱的欲要开始劝说。
顾双仪却道:「没有啊,我们挺好的呀,轻鬆快乐的,再说了,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就要孩子,孩子那么好要的?后面一大堆事我听你们说着就怕。」
「……难道还怪起我们来了?」方蘅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
顾双仪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难道不是?什么学区房多贵啦,奶粉要代购啦,幼儿园要排队啦,小升初太闹心啦,吓都吓死了。」
方蘅嘆了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嘛,你也不要这么……」
「最重要的是,我和祁承淮才在一起半年都不到吧?」顾双仪摸了摸鼻子,「这么快就提孩子,这也太快了。」
方蘅闻言不再劝,转而向顾双仪咨询了许多孕期食补的方子,也因为这件事,她们约好的逛街很快就不了了之,随便逛了逛就各自回家去了。
这件事对顾双仪来讲不过是一件很普通的与己无甚关係的喜事,她陪着方蘅高兴一下也就算了,但她却不知祁承淮却不如她这般想的开。
祁承淮白天值班,搭班的一线跟以往一样是容秉,当值班护士来喊医生收病人时容秉已经被其他病人叫去了病房,他便带了路文奇去收新来的那个。
患者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性,祁承淮带着路文奇去到病房的时候他刚躺下,陪同他来的是个老阿姨,应是他的老伴儿。
祁承淮做了自我介绍之后问道:「阿伯这是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他今天早晨突然头晕啊,然后就砰的摔倒,就在那个厨房里头啊,哎哟吓坏我了,我们家孩子都不在家的呀,我拿药给他吃啊,过了十来分钟他就慢悠悠的醒了,我听人讲老人家这种时候很多都是脑出血的啊,我就带他医院了。」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着,又抓住了祁承淮的手,一脸希冀的表情。
祁承淮耐着性子听她讲完,继续问道:「那阿伯醒了之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讲话不太好咯,好像含含糊糊的,听不清他说什么,又有点困难,不大利索。」老太太想了想,然后应道。
祁承淮又问了些诸如有没有受到什么刺激啊之类的问题,老太太都一一的应了,又紧着追问:「祁医生,我家老头子没事吧?」
他将问到的情况示意路文奇记下来,然后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安慰道:「阿姨先别着急,我们给阿伯做个检查就清楚了。」
说着他就轻轻抽出手来,走过去要给一直静静躺在那里的阿伯做查体,他弯下腰去问了句:「阿伯你哪里不好啦?」
对方哆哆嗦嗦的想开口,却只发得出呜呜呜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张老脸立刻就涨得通红,有些凹陷的眼里流出了一串串的眼泪,面上的表情极度痛苦。
祁承淮和路文奇此时才看出异常来,刚才无论问什么问题都是老太太在回答,他只是在床上听着,祁承淮听说他言语不利,开始也只以为是常见的脑出血伴随而来的后遗症,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