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雨微拢着大衣,衣服上还留着汪韧的体温,她偷瞄身边的男人,他只穿着一件灰色高领毛衣,问:「你不冷吗?」
「不冷。」汪韧想起卓蕴的话,「你……有亲戚生病了?」
「嗯。」罗雨微说,「我妈,脑梗,就是中风。」
汪韧问:「严重吗?」
罗雨微笑笑:「很严重,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晚上七点还要去陪夜。」
汪韧说:「我和你一起去。」
罗雨微垂着眸,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她伸手去接,感受到水珠的冰凉,没看汪韧,轻轻地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嗯?」汪韧转头看她,没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罗雨微也转过头去,与他对视:「你的蛋蛋。」
汪韧的脸色有些微的不自然,最后还是笑了起来:「大一结束后的暑假。」
罗雨微:「你几岁?」
汪韧:「还没满十九。」
罗雨微的心揪了一下:「好小啊。」
「是啊……当时感觉天都塌了。」汪韧说,「是我自己的责任,怪不了任何人,就是阅历不够,太大意了。」
他给罗雨微讲述了那年暑假髮生的事。
成年后,汪韧一直想体验一次一个人的旅行,于是在大一结束后的暑假,背起双肩包,独自一人去了黄山。
一个人坐大巴,一个人住酒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爬山,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上山那天,汪韧挑的路线是不走回头路,下缆车后,他还什么事都没有,开始高高兴兴地爬山。在爬一段比较陡峭的山路时,他的大腿不小心抻了一下,当时就感觉大腿内侧一阵剧痛,人都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在路边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能感觉到阴//囊部位传来的疼痛,疼得他汗如雨下,知道自己应该是扭伤了。此时的他正在半山腰上,想要下山,最快的方法是原路返回,如果按照原定路线往前走,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到达下山的缆车站。
这时,汪韧犯了第一个错误,他觉得那疼痛可以忍,好不容易来一趟黄山,不想就这么放弃,于是,他忍着疼痛继续往前,每迈一步都是一次酷刑。
说到这儿,汪韧还有心思和罗雨微开玩笑:「我当时想的是,小美人鱼上岸后每走一步都像在被刀割,我也差不多了,要是能走完,也算是人生中一段很牛逼的经历。」
罗雨微:「……」
拜託!她已经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这样,十九岁的汪韧凭着惊人的毅力完成了原定计划,坐缆车下山时,他疼得脸色煞白,心里安慰自己,结束了结束了,再也没有遗憾了。
可下山后,汪韧又犯了第二个错误,他没有立刻去附近的医院看病,觉得人在异乡,看病很不方便,就硬挺着去了大巴站,坐上大巴往钱塘赶。
那时候钱塘和黄山之间的高铁还未开通,大巴车程需要四个多小时,汪韧在车上给老爸打了个电话,深夜,大巴到站,汪兆年和张红霞已经等在出站口,接到儿子后立刻带他去医院看病。
急诊室里,张红霞迴避在外,汪韧当着医生和爸爸的面脱下了裤子,能明显地看到左边阴//囊又红又肿,医生用手一触碰,汪韧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死死咬着牙才没叫出声。
诊断结果是左侧睪//丸扭转720度,且没有血流信号,需要立刻做手术,看看还能不能復位,如果睪//丸已经缺血坏死,那就只能切除。
这个毛病高发于青少年,黄金治疗时间只有六小时,而汪韧从受伤到入院,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
他还很年轻,都没满十九岁,医生自然想帮他保留睪//丸,可手术时发现那颗睪//丸和精//索都已坏死发黑,他们试着将睪//丸復位,又想了各种方法试图恢復血流,结果还是失败。
汪兆年流着泪,无奈地签下了手术同意书,全麻中的汪韧就这么失去了他左边的蛋蛋。
「我也住了一个礼拜的院,和你一样,全麻手术,生//殖系统的毛病,你经历过的那一切,我其实……都经历过。」汪韧目光坦然地看着罗雨微,「不一样的是,我爸妈从头到尾都陪在我身边,连护工都没请,全是我爸伺候的我。」
他说完了,罗雨微还沉浸在他的讲述中,觉得太过遗憾,说:「你要是下山后立刻赶去医院,就好了。」
汪韧说:「我应该受伤后立刻下山才对,不应该再继续往前,但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有些假设本身就不成立,比如说你,你要是发现怀孕了立刻去医院照个B超,那该多好,就不会吃那么大个苦头了,对不对?」
罗雨微白了他一眼。
汪韧:「……」
这时,锁匠骑着电动车赶来了,摘掉雨衣后帮罗雨微开锁,一看大门上的锁就开始唠叨:「这锁很旧了呀!防盗等级是最差的那种,现在都没人用了,美女,你要不要换个防盗等级高一点的锁?」
罗雨微知道这门锁的确已经用了十几二十年,昨天开门时就觉得有点锈,说:「那就换一个吧,换个好点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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