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大婚,明荷心下一咯噔,赶紧去瞧姝晚,嘴上安抚道:「娘子…莫伤心,世子仁厚,想来不会忘掉与您的情谊的。」她结结巴巴的绞尽脑汁说些漂亮话,期望姝晚别那么伤心。
谁料姝晚只是笑笑:「大婚是喜事。」
胖妈妈眼珠转了转:「那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儿,听闻啊世子爷前几日为了讨沈家姑娘欢心,从自己的私库里走帐给沈家姑娘添了二十抬嫁妆,到时候成婚之日十里红妆,好不盛大,这体面,世子当真是看重未来的正头娘子。」
正头二字咬的格外重,声音高昂的十里八外都能听得到,气的明荷端了擦地板的水就要泼出去,却被姝晚拦住了。
「好了,还是别惹她了。」姝晚劝阻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的地位原本就不高,随便一个妈妈女使都能踩她一脚,还是别出头了。
「娘子,他们也太过分了,这是打着人听不出来是不是,专往人心窝子上戳。」明荷气的把抹布扔在水盆里。
芸姐儿跑过来,抬起头问姝晚:「阿姐,姐夫是不是要娶别人当娘子了。」,她神色乖巧天真,叫姝晚无法狠心骗她。
「芸儿,以后不能叫姐夫知道吗,那不是姐夫,是世子爷,以后见了世子爷要跪下行礼,知道吗。」姝晚边整理她的衣裳边叮嘱。
「为什么要跪下行礼。」芸姐儿不解的问。
姝晚笑了笑,摸了摸她奶白的脸颊,给她解释:「因为那是世子爷啊,不光是世子爷,以后也是别人的相公了,阿姐见了都要行礼。」姝晚笑的坦然,笑的平静。
「芸儿不想世子爷当别人的相公,世子爷是阿姐的相公。」六岁的姑娘露出了不满之色,撅着嘴皱着眉头不大高兴。
姝晚手一顿,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六岁的姑娘解释这一切,只道:「乖,总之以后芸儿以后要牢牢的记住阿姐的话。」
姝芸点点头,「芸儿记住了,以后见了世子爷要行礼,还有世子爷的娘子。」
姝晚笑着点头:「去玩儿吧。」
姝晚也回了屋子,重新拿起绣线,待屋外的动静没了后,她才出门来,瞧着满院子的喜色,只觉讽刺,影影绰绰的红灯笼在眼中摇晃。
下个月成婚,姝晚升起一股虚耗感,忽然觉得她实在不该就这么受他摆布,往后的几十年生生耗在这方院子。
她的身上被打上了妾、奴婢的烙印,芸姐儿寒哥儿的身上也被打上了烙印,以前镇上的夫子说过,寒哥儿书念的好,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寒门学子本就走的艰难,姝晚不想让寒哥儿遭人讥笑,她不能待在这里,她得离开。
思及此她似是豁然开朗,胸中的郁气也散了些。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姝晚想。
因着下月国公府大喜,这几日徐氏便张罗起来,采买、递帖子,还有雅集的事儿,接踵而来,忙的脚不沾地。
「这采买的银子支出与帐目对不上啊,你把吴妈妈喊来。」徐氏翻看帐本对刘妈妈道,「银子比帐目多出了五十两,东西却没有多。」她啪的一声盖上了帐本。
刘妈妈得了令便去唤人了,闻锦茵在一旁摸着桑宁居送来的枕头,艷羡道:「瞧这花样,手真巧。」
赭石色的枕头触手柔软,一摸便是上好的料子,里面的棉花也是塞得满满当当,细细闻去,鼻尖的草药味并不冲鼻,反而是夹杂了一丝清冽温雅的花香。
徐氏觑了一眼,怎会瞧不出来:「借花献佛罢了,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会儿抱着个枕头当宝贝。」
闻锦茵嗔怪:「我可没说错,我瞧这人是不错的,安分守己,手巧,懂事儿,就是胆子小了些,不过无妨,多磨练磨练习惯就好,以后母亲身边缺人了,就把人叫来身边伺候着,也是好的。」
徐氏有些似笑非笑:「还是罢了,那兔子似的胆子,可别给人吓破了。」
「方才听人说,今儿个尹娘子去见了祖母。」闻锦茵似是想起了什么,好奇问。
「嗯,现下人应当还在那儿。」徐氏回道。
闻锦茵有些奇了,算算时辰,莫不是祖母要留人用饭?要不然怎的现在还没出来。
不过,闻锦茵怕是想错了。
姝晚熬着夜灯绣了好几日才绣好了枕头和暖手皮子,眼睛都熬红了,咳嗽竟又反反覆覆的重了些,随即便被明荷摁在床上睡了一日,身子才好些。
她有感觉,自己的身子似是比以前差了许多,也是奇怪,现在的日子可比从前的日子好了许多,精米细面的养着,竟是越养越娇弱了。
待咳嗽好的差不多了,姝晚才把枕头差人送了过去,她原想着亲自去送,但刘妈妈说大娘子要准备雅集和婚宴,忙不过来。
姝晚只得拐道去了暮霞院,接见他们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妈妈,是个和善的人,姓陈,「娘子且等会儿,老夫人还未起身。」
姝晚赶忙点头:「是我来早了。」,随即她站在廊下候着,她心中是忐忑的,只因这老夫人在府上的存在感没那么强,寒露只说素日里老夫人只待在屋内吃斋念佛,不会轻易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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