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携手进了上次的厢房,上菜的速度依旧很快,闻时砚给姝晚夹了一箸虾放入碗内,姝晚一怔,她抬眸望着闻时砚,对面的男人身着一袭白青色广袖衣袍,玉带加身,头髮全部束起,清雅孤高,正垂着眸子专心吃饭。
似是注意到了姝晚的视线,闻时砚抬眸与她对视:「怎么了?」
姝晚摇头,把虾又夹回了闻时砚碗中:「我吃不得鱼虾,会起风疹。」
闻时砚露出讶异的神色:「你何时不吃鱼虾了?」他记着先前在灵水村时,桌上便时不时的有鱼汤。
姝晚有些嗔怪:「我从未吃过鱼虾,我知你爱吃便时时做,先前在村中时为了给你养伤我便时时去溪中捕鱼,只因家中没钱买不起大棒骨而已。」
闻时砚点点头,原是如此,随即他便把那隻虾放在了一旁閒置的碟子中,姝晚瞧着甚是不解,闻时砚解释:「我不吃别人碗中夹过来的。」
姝晚觉着脸颊烧的慌:「你……你未说过,对不起。」姝晚赶忙道歉,生怕闻时砚有些不悦。
闻时砚却未说什么,自顾自继续吃,姝晚便又有些心神不定起来,半响,闻时砚突然道:「我有东西落在马车上了,你先吃,等我回来。」随即便起身往外走。
姝晚懵懵的玉箸悬在空中,乖乖的等着闻时砚。
闻时砚所说的落在马车内的东西是一个副成色极为罕见的和田玉镯,触手温润异常,是西域进贡而来,前段时间他办成了一件公务,圣上龙心大悦,赏了他些东西,他一眼便相中这镯子,想着姝晚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正巧送给她讨个欢心。
刚刚进楼,便闻一道讶异清悦的声音唤他:「砚哥哥?」
闻时砚一愣,他回头望去,沈若涵与顾澜廷站在不远处瞧着他,沈若涵面带惊喜之意,顾澜廷则摇着扇子,好整以暇的同他打招呼:「砚兄,好久不见。」
闻时砚转过身子淡淡颔首:「顾兄。」
沈若涵因着二人还未成亲,又是在外面,不敢走的太近便说:「幸而今日堂哥忽得兴起要来璟庄,不成想还有这般缘分。」沈若涵笑的娇俏的紧,一旁的顾澜廷低语:「笑的忒不端庄。」
得了顾澜廷的嗔责,沈若涵倏地敛下了嘴角,眼尖的瞧见了闻时砚手中的东西:「砚哥哥,你手中拿着什么呀?」,一双圆眸好奇的紧。
闻时砚抬了抬胳膊,淡淡说:「首饰罢了。」
顾澜廷却挑眉,「哦?砚兄在这饭庄拿着一首饰做甚。」
闻时砚淡淡对上顾澜廷似笑非笑的眸子,泰然自若道:「圣上赏的,与同僚在此吃饭他们非闹着要看看这西域贡品。」
顾澜廷却莫名其妙道:「既是同僚,顾兄我也想结识一番,不知砚兄可给个面子?」
二人间的气氛逐渐有些不对劲,闻时砚蹙眉瞧他,不知道今日吃错什么药了,沈若涵心思单纯,并未察觉二人间的不对劲,反倒被西域贡品吸引了去。
「西域贡品?砚哥哥我也想看看。」她拉着顾澜廷往闻时砚身边凑,闻时砚骑虎难下,顾澜廷忽得又说:「想来中人应酬也是麻烦的很,我与涵儿便不凑热闹了,只是这西域贡品,砚兄不会这般小气不给我们瞧吧?」
闻时砚无他,只得把盒子递给了沈若涵,沈若涵小心翼翼的打开,瞧见了里面的玉镯,水润清透的雾里青犹似雨后新绿,赫然躺在赭石色的盒中,沈若涵登时惊呼:「好漂亮的镯子。」
沈若涵到底是个年岁小些的闺阁姑娘,当下便心痒难耐,「砚哥哥,这玉漂亮的紧,可能赠与我?」
她刚说完,便被顾澜廷敲了一下头:「不体面,哪有姑娘问男子要东西的。」
沈若涵嘶了一声,有些悻悻的捏着玉爱不释手:「是涵儿唐突了,砚哥哥莫要见怪。」
顾澜廷凑上去瞧了一眼:「这镯子涵儿既如此喜欢,砚兄能否割爱,你说个价,我出钱买。」顾澜廷颇为真诚道。
闻时砚眸中无甚波澜:「这是御赐之物,岂能用金钱衡量,自然也是不得转赠。」他的声音带着些冷意。
顾澜廷摇着扇子似是恍然大悟,意有所指:「既是御赐之物,那便是极有价值的东西,自当是身份得与之匹配的人才有资格得到,砚兄说的是,顾某眼光浅薄。」
闻时砚就这般静静的瞧着顾澜廷,幽暗的眸子似是浓墨翻滚。
沈若涵眼中顿时泛起可惜之意,是了,她倒是忘了,天子所赐之物,不可转赠,亦不得转卖,否则便是大不敬之罪,要杀头的,沈若涵恍然摇摇头。
三人上了楼,顾澜廷停在天字一号房前,侧头瞧着闻时砚,却见他依旧面瘫般瞧不出喜怒,随即出声:「那便…这间房罢。」他随手指在天字四号房。
顾澜廷指着这间房与天字一号房相对而设,挨着很近,几乎这一间开门对面瞧里面瞧得一览无余。
二人走到四号房门前,顾澜廷扬声:「砚兄先请。」
沈若涵福了福身,对着闻时砚浅浅一笑。
两道视线如芒刺背,闻时砚则从容不迫的对顾澜廷颔首,一步步走到一号房门前,衣裾逶迤,腰背挺直,他缓缓伸手要推门。
蓦地身后一声吱呀响起,比他推门声快上一息,闻时砚提着的心霎时鬆了下去。
方才的那一顿挑衅便可证明,但不知为何选择了视而不见,他一向对沈若涵这个堂妹极为亲近,顾澜廷是沈家的外姓子,幼时随母亲在外祖家过了十年,后回到了京城,但因着嘉善侯的三弟子嗣众多,顾澜廷便被寄养在侯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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