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看向站在床尾的王嬷嬷,吩咐道:「把少夫人送出去,安排车马稳稳的送回府,再拿了我的名帖,遣个小太监去请太医院的妇科圣手何太医过侯府请平安脉。」
王嬷嬷是承恩侯府的家生奴才,虽然担心自家王妃的身体,但听了这等喜事当然也心中欢喜,立即上前去搀扶沐少夫人,好说好歹的把人给劝出去了。
寝殿内,只剩了秦流西和沐锦,她见沐锦卸了力,浑身颤抖,牙齿也开始打格,哼出声来,便握着她的手,炙热的火息传了过去,驱走她身体的阴冷。
暖意游走周身,沐锦忍不住喟嘆出声,眼里也泌出泪水来,她已经许久没感觉到温暖是怎样的了。
秦流西道:「躺下吧,这蛊虫我帮你除了,再调理着,就不会这样感觉阴冷了。」
她起身,想把她放平。
沐锦却是露出一记苦笑,道:「没用的。」
秦流西蹙眉:「不过是除蛊而已,你不信我?」
「我信你。」沐锦苦笑着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滚,道:「但没有用的,哪怕除了蛊,我也好不起来的。」
秦流西微微一怔,脑中闪过什么,脸色顿时沉下来。
「你也说了,除了中蛊,我体内还有一种慢性毒,所以没用的,因为有人不想我活。」沐锦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第1204章 她欠下的,会还!
有人不想我活着。
这个人是谁,秦流西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人影,面沉如水。
「是圣人吗?」她毫不避讳地说出那人的名号,在这里的话,无人能听得。
沐锦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惊惧,很快就恢復平静,道:「不重要了。」
秦流西沉声道:「你这是放弃了?只要你想,我敢保证,不管是蛊虫还是那慢性毒,都不是问题,我会帮你,让你能活得比他长。」
沐锦笑了,笑出了眼泪,道:「观主乃是方外之人,自小在道门长大,与我们不同,你估计不会明白皇权的可怕,我相信经您医治,我能活下去。但是观主呀,他若想一人死,断不会留着的,他想做的,哪怕他要走了,也会先带走一些人。」
「为何这么说?」
沐锦说道:「有些父母,为了给儿女铺路,是会不择手段地除掉挡在面前的障碍的。」她的声音极轻,道:「皇族名声不可污,女人和妻子而已,这个没了,还会有别的。但在史书上,皇族的名声落下污名,终究是不美。」
她看出窗外,外面正在下着大雪,声音低不可闻:「侄子是内妹夫,妹夫妹妹变成儿子媳妇,世人不敢明说,但背地里必定会说人伦道德,尤其是一些迂腐的儒学者,会不遗余力地抨击。而要杜绝这样的声音,那就只能抹掉那个妹妹,一个死人,无从可说。」
秦流西的拳头微微捏起:「沐皇后也都知道,史书是由胜者编的,你不必担心。」
沐锦淡笑:「此话不假。可是大姐却忘了枕边人的私心,他若要选继承人,定要最完美的,便是不完美,也要把他打造完美,将来若成明君,世人也会夸先皇选得好。你看,这才是帝王的私心。」
她垂下眸子,道:「一家出两个同辈皇后,还是父与子,不可能的,光是辈分就说不过去。且最终会造就两个沐太后,外戚当权是任何帝王都不想看到的。所以,我必死。」
秦流西的唇抿了起来,所以,自己选了齐骞,也是把眼前的人推向死路了吗?
她看着沐锦,避开她坦然自若的目光,有些愧疚。
沐锦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道:「我没有任何选择,其实我并不惧,只是忧心我儿,他们尚未羽翼丰满。」
「我会保你。」秦流西道。
「观主,天命不可违。我若不死,死的或许是我儿,或许是沐家人,天家无情。」沐锦定定的看着她,道:「我其实一直想再见见观主,今日得见,心结倒是放开了。」
她这样的人,像是一道光,引人追随,但她终究只是一道光,只能追随,却无从靠近,更不说并肩而立。
齐骞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那画卷也只能放在最隐秘之处。
秦流西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何意,有些莫名其妙。
沐锦道:「观主假如没有入道,也是盛京的贵女一员,不知多少才俊心悦之,也不知谁可匹配与你。」
秦流西说道:「没有假如,我命是如此,注孤生。」
她看沐锦又开始哆嗦,便道:「我先给你除蛊,先不要说那些死不死的话,儿尚幼,怎可舍?这蛊虫不除,你连让他们近身都不敢。」
这阴气实在是伤人。
沐锦鼻子发酸,别过头去。
秦流西身有蛊皇,要除这蛊也容易,她先在沐锦额头上画了一道灵符护着她的心脉,然后燃了一支香,道:「除蛊可能会很痛苦,你咬着吧。」
她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让她咬着,以免过于疼痛而咬破舌头,然后在她的手指划了一道口子,召出金蚕蛊,它一下子就钻进了那口子,开始游走。
沐锦浑身一僵。
一股强势的力量在体内经脉游走,带着炙热霸道的气息,和本来身体的阴冷混在一起,如此一冷一热,宛如冰火两重天,经脉或张开或缩,疼得她呜咽出声,剧烈地颤抖,额上也渗出大滴大滴的汗水,双眼瞪得快要凸出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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