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有为汗颜。
泼皮赖三已经扶着自己的小娘子在给城隍庙前的窝棚等着,身边是钟师爷带了个衙卫在那陪着,生怕他突起闹事。
而在他身边的小娘子,也是真的小,这赖三也都快三十的人了,可他这个娘子,也才十五六,十分年轻,脸色不太好,听说能做他娘子,也是被他买来的。
是的,卖身葬父的故事被赖三遇到了,三两银子,赖三瞧着她有几分姿色,就把老爹留下的唯一值钱的玉笔筒给死当了,把她给买下,等把她老爹葬下,她就提了一个小包袱跟着他回家了。
没有假借卖身葬父而攀有钱的,赖三还年长这么多,这邓氏也不介意,对方出了钱,她就是他的人,也够讲信用的。
而赖三,得了个媳妇,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欢喜不已,只是依旧混蛋和泼皮,家里就靠他这个小娘子卖点小饼维持生活,邻里无不说,这邓氏是从一个坑掉进另一个坑,可邓氏却是任劳任怨的,对赖三千依百顺,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谁不说赖三是他那死鬼爹把所有福气都给他了,从前有爹护着,后来爹没了,买来一个小娘子给他做牛做马,脾气还温顺。
可惜这泼皮不惜福,成家了,也不知懂事,正儿八经的找个工做着,妻子贤惠,日子不知多和美,偏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壁的混,当泼皮当上瘾,邓氏竟还护着说他只是还年轻不懂事。
呸,三十岁的小年轻么,运好的,三十当爷爷的都有呢,他还年轻!
秦流西有些好奇这对夫妻,见了人,打量一眼,就觉得有趣。
邓氏脸色蜡黄,身材瘦弱,眉头蹙着,身上的衣物很是整洁,一双手,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手指圆润修长,她的手比脸要长得好。
而那泼皮赖三,面无二两肉,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显得有几分奸猾,他的手很粗,虎口带着茧子,该是时常做粗活的人。
「大师,听说大师医术高明,给我娘子看看呗。」赖三舔着脸上前:「那些个庸医都说我娘子的病治不好,我看他们是学艺不精才对。」
「我要是也治不好,你是不是也得讹我,然后跟我打官司,要我赔汤药费?」秦流西似笑非笑的说。
赖三眼神闪烁,讪笑道:「没有这样的事,我不是这样的人。」
邓氏起身,腰背微微弯着,对秦流西笑了笑,道:「大师,我当家的失礼了,我这也只是老毛病,就是肚子痛,平日里吃点藿香就行了。」
「看你也不是腹痛那般简单,坐下吧。」秦流西努了努嘴,滕昭拿出了药枕。
邓氏迟疑了一会,坐了下来,伸出手落在药枕上。
窝棚外挤了人看热闹,毕竟是城中有名的泼皮赖三又带他婆娘看大夫了,可他婆娘的病也不知得的啥病,哪次不是没看好,然后去讹医馆的大夫,要求赔钱。
如今竟然又来了,这看的还是个道长,会不会有点不一样的看法?
有人高声问:「道长看病,是通神的吧,是不是要作法问神,一眼就看出来了?还是喝符水就好?」
秦流西嘴角一抽。
钟师爷走出去,呵斥道:「都别嚷嚷,道医也是医,都得扶脉辨症的,别吵得都没法问诊了。」
众人安静下来。
秦流西双指搭上邓氏的脉腕,看着那手心光洁细腻,道:「在家也不用做什么粗活吧?」
邓氏一愣,抿嘴笑了,看了赖三一眼,道:「当家的不让做,砍柴挑水洗衣他都承担了,说那太辛苦。」
「嗯,挑水是用的什么水?」秦流西又换了一个手,一边看着她的脸色。
「我们住在河边,自然是用河水的。」赖三回了话。
秦流西道:「吃的水也是?」
「是啊。」
秦流西收了手,又看邓氏的舌苔,问:「过往看大夫都是怎么说的?饮食如何?」
「都说什么饮食不节,邪气入侵,开的药都是治湿寒医肚痛的。」赖三抢着回话:「药吃了是有一点不痛,但过不了多久又痛,胃口也不好,根本就不对症嘛,还吃得上吐下泻,那我肯定要找他们算帐。」
「药不对症,顶多是没辨对症,倒也不必讹诈大夫,讹多了,因果报应可要找上你,会反噬的。」秦流西道。
赖三嗤声:「我烂命一条还怕这个?」
「你烂命一条,那你娘子咋办?」秦流西说道:「你都不舍得她干粗活,就舍得她也遭报应?」
赖三一怔:「这,我干的事,关她什么事?」
「你们夫妻一体,你讹来的银子,她也有享用吧,用了不该用的银子,这因果沾上,怎么就不会遭报应了?」
赖三有些慌,抿了抿嘴,虚张声势地道:「看诊就看诊,你东扯西扯的,别是不会看病吧?说这神神道道的,我可不会被你忽悠着去捐香油,我不信这个的。」
内心却是直打鼓,难道自家婆娘腹痛一直不好,就是那啥报应?
「当家的。」邓氏无奈,嗔了一句。
赖三撇嘴:「我说的是实话嘛。」
「倒是个会疼媳妇的,可惜没用对方法。」秦流西笑了笑,又问邓氏:「腹痛可是会时常持续?饮食上不节,这有多久了?」
「去年夏就开始了。」邓氏捂着腹部说道:「也不是一直都痛,就时不时痛一下,噁心反胃,气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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