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妹妹穿好鞋,严楚斐站起身,无奈又气愤地瞪着妹妹。
在哥哥起身之前,严宁就仰着小脸往上看,努力眨眼,让眼底的水雾儘快散去。
所以在接收到哥哥饱含愠怒的瞪视时,她又能神色如常地对哥哥回以微笑。
严楚斐气恼,在瞪了严宁一眼之后,冷着俊脸率先往外走去。
严宁垂着眸,溢出一抹虚无缥缈的笑,然后默默跟上。
三人上了车。
严楚斐和严宁坐后座,霍冬开车。
霸气悍马融入车流之中,车厢内静谧无声,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
「停车!」
在距离严家只剩五十米远时,严楚斐突然开口。
霍冬二话没说,将车靠边停下。
车停好,霍冬推开车门下车,一边从兜里掏出香烟,一边走向车头。
他倚在车头,把叼在嘴上的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知道他们兄妹需要谈一谈,所以霍冬很识趣地把车内空间留给他们兄妹俩。
严宁心情不太好,晚上喝了好些酒,虽然没有醉,但大脑已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她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软哒哒地窝在后座里,在霍冬下车的那刻,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会对这个冷冰冰的男人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哪怕他根本不爱搭理她,但她只要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心里就会变得安然宁静……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有些事就是这么千奇百怪,她从他的身上可以找到安全感,甚至还有……归属感。
当然,安全感并非他一人能给,在哥哥严楚斐的身上她也能得到。
但归属感……
却是在认识他之后,她的脑海里才对这三个字有了某种程度上的认识。
归属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且没有丝毫道理可言。
其实说白了,它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让她着迷……
严宁一眨不眨地看着倚在车头的男人,看着淡淡的白烟从他的嘴里轻轻吐出,裹着一个个烟圈冉冉上升。他刚毅帅气的侧脸笼罩在白雾之中,在昏暗迷离的路灯下,显得更为神秘魅惑……
严楚斐脸如玄铁,冷冷看着坐没坐相的妹妹,想起刚才苏如嫣那件事,奋力压制下去的怒火瞬时又被点燃。
「你看看你都交的是些什么朋友?在你背后捅刀子的人你居然还能把她当闺蜜?」严楚斐怒不可遏,瞪着严宁疾言厉色地喝道。
想到苏如嫣那副嘴脸,严楚斐就恨不得把妹妹吊起来狠狠打一顿,以惩罚她的有眼无珠,竟拿践人当朋友。
如果今晚没有发现苏如嫣的真面目,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严宁没说话,神色平静,默默地承受着哥哥的责备。
然而,严楚斐看到妹妹这副不言不语甚至连为自己辩解一句的意思都没有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说,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装的啥?在自家人面前你倒是精明狡猾古灵精怪,到了外面你的眼睛就被鬼迷了?是人是鬼你就分不清了?你就真看不出围绕在你身边的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不!我看你身边根本就没好人!」
严楚斐恨铁不成钢,爱恨不能地瞪着妹妹,骂得咬牙切齿气急败坏。
严宁从霍冬那张朦胧的俊脸上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边正对自己发飙的哥哥,「哥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严楚斐一怔,被妹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莫名其妙。
「什么?!」他狠狠拧眉,没好气地喝道。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她轻轻勾唇,淡淡吐字。
「……」严楚斐倏然无语,心臟猛地抽搐了下。
她笑笑,说:「我自己都不是一个好人,还要求朋友是好人,哥你不觉得太可笑了么?」
她说,我自己都不是一个好人……
听着妹妹妄自菲薄的话,看着妹妹唇角那抹酸涩悽苦的笑,严楚斐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在狠狠撕扯,疼得不得了。
他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她坏的呀,她不坏我还不跟她玩呢!」严宁垂下眼睑,长翘的睫毛在眼帘下打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像是漫不经心般抠着自己的指甲,用一种特别无所谓的语调笑着说道。
「你——」严楚斐呼吸一窒,气得大脑冲血,「你这是什么鬼逻辑?!」
坏女孩就必须跟坏女孩玩儿吗?坏女孩就不能变好吗?为什么宁愿跟坏人鬼混也不愿意积极向上地努力变成一个好女孩呢?
「哥,你觉得整个帝都,会有好女孩跟我做朋友么?」面对哥哥的怒气,严宁唇角的弧度更加深刻一分,温温柔柔的语调,却饱含着浓浓的讥讽意味。
「……」严楚斐的心狠狠一震,竟哑口无言。
「好女孩不跟我玩儿,我不跟坏女孩玩儿,那我跟谁玩儿呢?」她笑得越发甜美,可一字一句却如锋利的刀刃,狠狠切割着严楚斐的心。
那我跟谁玩儿呢……
我跟谁玩儿……
严宁这句听似云淡风轻的话,如同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严楚斐的头上,令他猛然发现……
原来他的妹妹,是如此的孤单和寂寞!
严家的男人,都是做大事的男人,辛苦忙碌是必然的,所以从他懂事起,他就被严格要求和管理,自己都没有多余的时间玩乐,哪里还有空閒陪伴妹妹!
父母早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因多种因素离了婚,母亲罗婉月很快组建了新的家庭,父亲在离婚后更是常年在部队。
所以从父母离婚的那刻起,妹妹就一直是保姆阿姨在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