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可去之处,她才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下一个号码。
「喂,安医生,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
当云裳到达怡心疗养院时,安文泽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她把马尾解开,让髮丝儘可能地遮住高高肿起的脸颊。
然后她下车,低着头朝安文泽走去。
「不好意思安医生,麻烦你了。」云裳走上前,匆匆瞥了安文泽一眼又立刻垂下眼睑,不让他看到她红肿的双眼。
她无处可去,加上受了委屈就特别想念妈妈,可疗养院晚上是不允许探视的,所以她只能请安文泽帮忙。
一直以来,她难受的时候都不敢来找妈妈,因为怕影响妈妈的病情,可今晚……
她真的想妈妈了……
在这个世上,不计任何回报疼她爱她的人,永远只有妈妈!
「小事儿一桩,谈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是诏子的师妹,也就是我的师妹,你不用总对我这么客气!」安文泽特别随和,谦谦公子俊逸非凡,尊贵优雅的气度显露无疑。
云裳又匆匆瞟了他一眼,用力抿了抿唇,迟疑地吶吶,「那……那我想在这里住两天……可以吗?」
不情之请,终究是有些难以启齿。
「住这里?」果然,把安文泽惊讶了一下。
她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嗯,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想多陪陪我妈妈……」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心虚,根本毫无底气。
能与燕诏和殷暮夕那样的人精做发小,安文泽自然也不是笨蛋。
看出云裳的难言之隐,安文泽并没追问也没点穿,豪爽点头,「行啊!没问题!」
这家疗养院,是安家的产业,安文泽有做任何决定的权利。
「谢谢你,安医生!」云裳如释重负,轻吐口气,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对安文泽诚心道谢。
安文泽佯怒地瞪她一眼,「说了不用跟我客气的!」
云裳笑笑,抓了抓头髮,总怕被他看到自己的脸颊。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安医生你可以帮我保密吗?」咬唇想了想,她神色严肃地请求。
「任何人?」安文泽轻轻拧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稚`嫩俏`丽的小`脸……
欧恬那小丫头,打从上次无意间知道他给云裳打过电话之后,就有意无意地试探他。
还好他够聪明,而那小丫头太迷糊,每次都被他轻鬆搪塞过去。
「嗯!任何人!」云裳用力点头,完了还补上一句,「包括欧恬!」
「呃……」安文泽囧了。
云裳,「我知道你喜欢欧恬!」
安文泽更囧了。
「你这话题转得……」安文泽哂笑一声,抬手拨了下额前细碎的刘海,有种被人看穿心事的不自在感,「让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真是!」
「那就不说了吧,安医生晚安!」云裳笑笑,说完朝着第三栋楼特殊病区走去。
到了欧晴的病房,特护小张铺好床单正准备休息。
「云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看到推门进来的云裳,小张惊讶极了。
「嗯,快过年了嘛,我的时间比较充裕,所以过来陪陪我妈妈。」云裳轻轻说道,将装着洗漱用品的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偏头去看了看内室,小声问:「她睡了吗?」
欧晴住的是vip病房,类似一个小套间。
「嗯,刚睡。」小张点头,也压低声音,怕吵醒欧晴。
云裳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小张,「小张,这三年多亏你悉心照顾我妈妈,辛苦了!」
很明显,信封里装着钱。
「呃,这……这都是我该做的啊……」小张惊悚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自己被炒鱿鱼了吗?
云小姐这是还在怪罪上次她没有照顾好欧小姐,让欧小姐掉进水里的事吗?
「这几天我没什么事,我会在这里陪我妈妈,我给你放个假,你回家看看家人吧!」云裳一边说着,一边把信封塞进小张的手里。
闻言,小张的双眼瞬时一亮,欣喜若狂,「真的么?」
小张也是t市人,从欧晴生病就一直是她在护理,所以来到c市后,云裳怕妈妈不适应,便用双倍工资请小张一同来c市。
已经几个月没回t市的小张听说可以休假,当然开心。
「嗯!代我向你父母问好!」
「好的好的!谢谢云小姐!」小张捧着信封连连道谢。
「你现在就可以回去收拾了!」
「嗯嗯嗯,那、那我走了啊云小姐。」
「去吧!」云裳对小张点点头。
看着小张喜滋滋地离开,云裳的唇角微微勾动了下,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今天是她的生日,在这样一个充满悲伤的日子里,能让别人开心,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小张离开后,云裳轻轻走进内室,去看已经睡着的妈妈。
床头灯开着,在昏暗的灯光中,她站在床边深深凝睇着睡得香甜的妈妈。
看着看着,双眼就溢满了水雾……
如果妈妈的神智还清醒,在她委屈伤心的此刻,妈妈一定会开导她、安慰她、鼓励她,一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一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如此孤单……
犹记得,小时候不小心跌倒擦伤了一点皮,妈妈都能心疼得直掉眼泪。
妈妈爱她,胜过爱自己!
如果妈妈好了,岂会任由她被如此欺负?
怕吵醒妈妈,云裳极轻极轻地坐在床沿,委屈地瘪着嘴,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在爱自己的人面前,特别容易脆弱……
「妈……」她哽咽低喃,垂眸看着妈妈露出被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