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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叔自然也明白这个理。

他抬头沉沉凝视着叶米,半晌,饱经风霜的沧桑脸庞上总算露出一抹很细微的笑容:「好。」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受了昔日老战友的照顾。

双方说定,波叔觉得事情宜早不宜迟。

干脆让景子恆帮忙找来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的拐杖,起身去将被藏得严严实实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全都翻出来,和叶米他们去过户。

在a市,景家算是颇有人脉的人家。

区区一个过户手续,他们又资料齐全,资金到位,双方更是没有任何争议,很快就办理完成。

崭新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之上都刻印着一个名字:叶米。

本来叶米想学着景子恆那样,在上头写上夫妻两人的名字,却被景子恆拒绝。

景子恆的理由很充分,这些是用叶米的嫁妆钱买的,属于她个人的财产,没道理写上他的名字,这样做等同于他变相侵吞妻子的嫁妆。

虽然叶米觉得不至于把罪名立得那么大,但她还是选择尊重景子恆的意愿。

景老师总有自己的想法和莫名其妙的坚持。

她都习惯了。

万万没想到就出来一天,自己的帐户里少了五百块,却多了一块地和一套房子,叶米还有些懵。

直到和景子恆回了家,她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波叔那个,是怎么回事?」

刚刚看自家男人的表现,他明显知道些什么。

「养了条白眼狼,你不是早就猜到了?」景子恆伸手给叶米顺了顺在外头吹得有些凌乱的短髮。

从怀孕之后,为了方便清洗,她将一头留长的头髮给剪短了。

还是原先的齐耳小短髮,配上那张终于有一点点肉的精緻小脸,又减龄又可爱,像个初中生。

两人走出去,要不是景子恆自己的颜值也能打,加上叶米的大肚子,都差点被人认成父女。

「是猜到了,但我想知道细节。」

叶米抓着景子恆的大手往上提,示意他给自己挠挠头顶,那里痒痒。

景子恆顺从地给她挠痒痒,同时满足小姑娘的八卦之心。

「你也知道,波叔以前是我爸的老战友,他参军多年,很难得才能回一次家……」

波叔参军期间,在老家通过相亲有了妻子,他妻子给他生了个儿子,也就是叶米他们见过的那个流气青年。

身为保家卫国的军人,他长期无法归家,只能每月按时往家里寄钱,让妻子独自扶养孩子,照顾老人。

为了找个能安稳过日子的女人,他特意选了个性子温顺的妻子,却没料到温顺同时也代表着软弱。

软弱的妻子管不住叛逆的儿子,老人年纪大了,也没法帮忙管教,一家人只能无奈地放任孩子越长越歪。

等波叔退伍回家后,才发现儿子已经彻底长歪了。

他不是没想过努力把人给掰回来,但是他的儿子已经被人引得染上赌/瘾。

人一沾上赌,什么都毁了。

一开始,他儿子只是偷着家里的钱出去小打小闹,但随着赌/瘾加深,渐渐地,不仅拿得钱越来越多,甚至还开始威胁老人,明着从家里抢钱。

波叔的父母就是被孙子给抢了棺材本后,活活气死的。

他妻子是在帮着儿子躲避那群追赌债的人,不小心被推倒,脑袋磕在桌角上,失血过多而死。

当时波叔已经为了帮儿子还赌债,卖了自己转业后的工作和用退伍津贴在市里买的的大房子,正在外头找些卖体力活的零工赚钱。

结果回了家,才发现自己的家没了。

「经过这事后,波叔心灰意冷,就想着将家里最后的地卖掉,拿着钱远走他乡,再也不管这个赌鬼儿子的死活。」

「算是眼不见为净吧。」景子恆最后总结道。

「明智的选择,就是及时止损止得太晚了。」叶米说道。

要是他能早一点醒悟,抛开这个已经废了的儿子,也许一家人也不会死的死,散的散。

但是这种事,外人却又很难说清楚。

毕竟对于波叔而言,那个赌鬼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恶魔,同时也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以后我们的孩子得教育好,可不能养出个白眼狼来。」叶米衝着自己的肚皮挥舞拳头:「宝宝,听到了吗?你以后要是敢学坏,我就叫你爸爸揍你!」

景子恆:「……」

「它还是个无辜的孩子。」

「就是因为它还是个孩子,就得从小教好。」叶米说得很有道理,景子恆难得无法反驳。

两人就着孩子的教育问题讨论了一番,直到景书成夫妇下班回来才住嘴。

他们可不能让长辈们知道,他们在暗地里八卦其中一位长辈老友的家事。

餐桌上,景书成宣告了一个惊人消息。

「老波走了。」

冉绣一愣,停下碗筷:「这么急,不是说要再过一周吗?」

她曾经经手过波叔妻子的抢救,所以对他的家里的那些污糟事也有些了解。

景书成扫了景子恆和叶米一眼,没说他们买了波叔家地的事,只是道:「早就该走了,继续留在这地儿也是徒惹伤心。」

「也是。」冉绣赞同地点点头,又嘆了口气,问道:「老波去了哪?你有没有拿点钱给人家,他家都那样了,就算要离开也得带点钱在身上,才好在新城市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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