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下乡那年开始,到现在三年八个月,每个月妈都会寄给你二十块,算起来一共八百八,加上家里每隔几个月都会一起给你和叶梓芝寄东西寄钱,不是很多,零零碎碎地也没法算,就给你算两百。」
「这些钱就是你的,但妈只帮你从叶梓芝那儿抢回九百六,剩下我给你补到一千二,图个六六大顺的吉利,所以妈其实也没掏多少钱。」
这年头城里嫁闺女,家庭条件还可以,并且爱惜女儿的人家也确实会出个两三百给女儿当嫁妆,要是家庭更富裕一点的人家还不止这个数。
红秀娟觉得自己只能补给女儿两百多块钱,已经算是为了小儿子有点亏欠她了。
「你嫁了人,有小家庭了,妈以后不会再给你寄钱,这是最后一次,乖乖收下嫁妆,和你男人好好过日子去吧啊。」
将钱推回给女儿,冉绣哄着她把钱拿回去。
叶米似乎动摇了,手收了回来,脑袋微微垂下,看不清表情,声音略微低沉:「谢谢妈。」
「谢什么谢,你是我闺女……」
感性的话才说到一半,红秀娟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闺女如猫儿一般灵巧地飞速窜出去,一溜烟跑了向了女婿,拉着他跟逃难似地飞奔离去。
远远地还传来一句随风飘荡的话:「拜拜了您嘞~」
「妈妈。」叶亦懵懵懂懂的童声吸引了红秀娟的注意力,他高举起小手,将姐姐措不及防之下塞进他怀里的信封亮给妈妈看:「给你。」
红秀娟:「……」
沈礼:「……」
沈礼:「小妹好身手。」
转眼的功夫,人都跑没影了。
「这孩子……这执拗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红秀娟哭笑不得地感嘆。
她无奈地嘆口气,接过小儿子手上的信封,把它好好收进自己包里。
「我把钱还回去一半,你会不会介意?」
回去路上,叶米坐在自行车后座,搂着景子恆的腰问。
「这是你的嫁妆,你有权自己处理。」
景子恆对此没什么看法,他养得起家,也不是那种贪图媳妇儿嫁妆的男人。
「嘿嘿……我男人真好。」叶米毫不吝啬地夸奖。
「真觉得我好,回去就把卷子给做了,你下学期该升初三了,这是个关键时期,不能鬆懈,今晚先给你摸摸底,再来指定个初三知识点预习计划,正好你不是嫌弃坐火车无聊吗?我们可以直接在车上就开始执行预习计划……嗯?」
滔滔不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太对静的景子恆问道:「睡着了吗?」
回应他的是更大的呼噜声。
装得挺假。
冷笑一声,回家再收拾她。
最后叶米还是逃不过回家做试卷的悲催命运,而且为了让她感受到文化的熏陶,景老师还硬押着她在书房里做,自己全程监督。
等完成所有科目的试卷,叶米深觉自己去了半条命。
灵魂要从嘴里吐出来了。
景老师需要熬夜批改试卷,叶同学冷酷无情地抛弃他,自己欢欣鼓舞地跑去先找周公捉蝴蝶。
一夜无梦。
第二日天还没亮,叶米就被人从床上挖起来,冒着热气的毛巾一敷上脸,再迷蒙的神智都得立马清醒。
「几点了?」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
「五点半。」男人的声音从床下传来。
「这么那么早?」从家里开车去火车站顶天了还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八点的车,现在起来也太早了点。
「你昨晚忘记收拾行李。」
导致早起的罪魁祸首是你自己呢。
「咦?我没收吗?」
叶米懵懵地睁大眼,低头一瞧,地上那个摊开的皮箱好像…大概…八成…也许是她的。
景老师自己的行李早就收拾妥当,安安静静地被摆放在角落里。
他现在收拾的是叶米的。
「还真是耶。」小姑娘还一脸惊奇。
景子恆:「……快起来把你要带回家的东西都拿过来给我。」
正是因为不知道哪些东西是小姑娘的,他才把她叫醒。
「哦。」
叶米爬起床,这边捡一下,那边拿一个……不知不觉堆了个小山包,衬得皮箱都小了。
根据体积比例计算,这堆东西是绝对塞不进箱子里的。
静默……
「我来的时候有带这么多东西?」
叶米仔细回想,貌似她回了A市之后,婆婆就给买了两套新衣服,妈妈给做了一套,她自己还去供销社收罗了一些镇上不太好买的布料。
累积着累积着,行李就超额了。
「怎么办?」挠挠头,有点抓瞎。
「带上你要带的,剩下的留在家里放着。」景老师才思敏捷,很快给出解决方案。
「行,我再挑挑。」
回衣服堆里扒拉扒拉,村里生活没必要穿得太光鲜亮丽,那些不太耐磨的漂亮衣服都选出来放开。
为了给自己心爱的布料腾位置,叶米只选择带上一套旧衣服回去,空出来的其他地方都拿去装布料。
被『抛弃』的衣服就迭好塞进景子恆的衣柜里。
总算收拾好行李,两人提着行李箱出房间,冉绣和景书成早就起了,正在吃早餐。
他们简单地煮了白粥,配上煎蛋咸菜,一家人很快吃完,出门送俩孩子去坐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