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说,杜静言也起了几分好奇心:「你们这是去……」
「见公婆!」斩钉截铁。
「呃……」
自家小姑娘把人家给搞懵了,景子恆无奈,只得帮忙补充解释:「我们夫妻都是知青,这次只是和下乡的大队请了假,回家去看望父母的,我们两人的父母都是A市人。」
但他们只去看景子恆他爸妈。
叶米在心底默默补充。
「原来是这样,真的好巧。」
从农田镇开去A市,中间要经历十几个站,这条线路再往后还有好几个站点,能和去往同个站点的人住在同一个车厢,确实能称得上一句缘分。
三个年轻人虽然是初次见面,但还算聊得来。
他们天南海北地胡说一通,原本枯燥乏味的旅程也变得不是那么难熬。
只是再有趣的旅程,都阻止不了他们一起变馊的现实。
在车上闷了两天不能洗澡,特别是现在还是大夏天,就算不怎么运动,出汗量不大,可叶米走出火车的时候,还是总觉得自己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气味。
活像是刚刚从坛子里拿出来的咸菜梆子。
「我要去找我爸,就先走了,再见。」杜静言和叶米他们挥手道别,提着行李转身去寻他爸爸。
他们父子俩虽然在同一辆列车上,但是却不同一个车厢。
主要是杜静言他爸那边的车厢满员了,所以他只能被单出去。
远远地,叶米瞄到杜静言快步走到一位被五位人高马大的军人围在中间的老人身边,父子两个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起看向他们的方向,又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然后才转身离开。
她忍不住咋了咋舌:「还真是个大人物。」
不过再大的人物也跟他们无关,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
「走吧,出门匆忙,我没和爸妈说过我们要来,没人来接我们,只能自己回家。」
两人的行李堆在脚边,正等着主人想起它们。
「嗯。」叶米弯腰想去提自己的皮箱,却被景子恆抢先一步拎起来,连着他自己的,一手一个,轻轻鬆鬆。
「我来拿就好,你乖乖跟上,别走丢了。」
「知道啦,又不是小孩子。」
皱皱鼻子,叶米伸手牵住景子恆的衣角,得意笑道:「这样就丢不了啦。」
「那你可得牵紧点,这边人多,别给挤散了。」
小夫妻俩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出火车站。
景子恆不经意地一个抬头,眼尖地扫到门口站着的一道熟悉身影,不由面露惊讶:「爸,你怎么来了?」
爸???
被这个敏感词彙吓得一激灵,叶米立刻立正站直,直挺挺地衝着景书成的方向鞠躬行礼,声音响亮:「伯父好。」
景书成眉心一拧,严肃坚毅的脸庞和景子恆很相似,特别是他长期居于上位,又保留了几分从前的军人姿态,给叶米的感觉就像是见到了她第一次成绩单的景子恆,威严肃穆,还带着淡淡的不满。
景子恆的爸爸不喜欢她吗?
叶米心下紧张,不自觉地开始扣手指。
「叫爸爸。」冷肃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啊?」叶米懵懂地抬起头。
「叫什么伯父,应该叫爸爸。」景书成很严肃地提醒小儿媳妇儿该改口了。
「哦哦,爸爸,爸爸好,我叫叶米,是子恆的媳妇。」连连点头,被整懵了的叶米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给。」满意地听到自己想要的称呼,景书成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叶米麵前:「改口费,子恆他妈妈的给了,这份是爸爸给的,好好收着,拿去买糖吃。」
「谢谢爸爸。」叶米不敢拒绝,乖乖接过红包,下意识捏了捏,很厚实。
景子恆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互动,也不去插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家的小姑娘,可爱到足以征服一切,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直到坐上景爸爸开来的车子,叶米飞出天外的理智才缓缓回归,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干了一件蠢事,她恨不得将脑袋埋在景子恆怀里。
假装鸵鸟。
「小米怎么脸那么红?生病了?」景书成无意间从后视镜看见叶米的脸,不由关心道。
不等叶米回答,他转头就去数落景子恆:「臭小子,你看看你,怎么照顾你媳妇儿的,连人生病了都不知道,走走走,别回家了,我们赶紧上医院看看。」
「爸爸,我没事的。」叶米连忙阻拦,要真去医院那还得了。
「就是刚刚走了一段路,太热了,我开个车窗吹吹风,凉一凉就好。」
火车站门口不给停车,景书成开车来接两个孩子,只能将车子远远寄放在一家报刊门前,再走去火车站门口等人。
等接了人,他们还得顶着正午的烈日往回走,一直到车子旁边,确实热出了一身汗。
「行,那你车窗开大点,好好凉快凉快。」隔着镜子,景书成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这臭小子怎么根块木头似的,直愣愣地傻坐着,一点都不知道给媳妇儿献殷勤。
就这德性,他媳妇儿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又看了看景子恆那张遗传了自己的俊脸,景书成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小姑娘都爱图脸,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