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抓耳朵,笑嘻嘻地趴在景子恆身上,柔软的指腹坏心眼地去戳他的喉结:「那你被吻醒了没有?」
「没醒现在和你说话的是谁?」
抓住调皮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不乖。」
「噫,弄我一手口水。」叶米嫌弃地爬起身,顺手拿过床头的眼镜递给景子恆:「喏,你的另外两隻眼睛。」
景子恆不接,探过脑袋:「给我戴。」
「自己没手吗?」嘴上说着,手上已经给人戴好眼镜了。
薄唇扬起,伸长手臂拿过桌上的梳子:「作为回报,我给你编头髮。」
他编发技艺已经在叶米头髮上练出来了,有些髮型编得比叶米自己弄得还好看。
所以叶米没什么担心地背过身,任由男人摆动。
要去见长辈,不能搞些太花里胡哨的东西。
所以景子恆只给叶米编了个单麻花辫,饱满的额前稍微留了两缕碎发,用来修饰脸型,看起来清新又文静,很合老人家的眼光。
衣服是早就换好的,他们睡觉也没换睡衣,直接就这样睡,起来也是直接起,省事了不少。
叶米打着哈欠出门,本来想去厕所洗把脸的,结果闻到厨房传来的饭菜香,脚下步伐一拐,不自觉地飘去了厨房。
「妈……咦,爸爸。」
本来以为厨房里的是冉绣,没想到是景书成。
叶米立即立定站好,一扫刚才懒洋洋的模样。
她敢跟着冉绣撒娇,却不敢在景书成面前放肆,虽然这位公公对她表现得很和善,但其身上那股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威严气息还是让叶米不自觉发咻。
连她那位在机械厂当小领导的爸爸气场都没这么强大。
嗯?
叶米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已知景子街他爸是机械厂厂长,叶米她爸是机械厂工人,A市目前就一个机械厂。
求:他们两家爸爸是什么关係?
答:上司和下属。
所以她这是嫁了她爸大领导的儿子?
叶米突然有种扬眉吐气的错觉,要不是实在抗拒回家,她都想带着景子恆回去风风光光地炫耀一圈了。
不过想想炫耀之后的麻烦,她立马还是打消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
「小米饿了?别急,饭马上就做好。」景书成发现叶米站在厨房门口发呆,以为孩子饿了,忙加快手上的动作。
「爸爸我来帮你。」叶米撸起袖子想上前帮忙,却被赶出去。
「不用不用,我这都好了,你把这碗面端出去吃就行。」景书成手脚麻利地先给叶米弄了一碗麵,淋上牛腩炖土豆的浇头,拿双筷子就给她哄走了。
等景子恆洗完脸出来,就见叶米已经坐在餐桌前吃麵了,面上头还盖着慢慢的牛腩,看着就很香。
「哪儿来的?」他也饿了。
「爸爸给煮的。」
正说着,厨房里就传出来景书成的声音:「面好了,过来端。」
一家三口围着吃麵,景子恆看他母亲没在,不怎么意外:「医院有急事叫她过去?」
「嗯,有个挺重要的病人需要急诊。」
他代指的是上门看诊的那种。
景子恆不说话了,这种能请动她母亲上门看病的人物,不是那么好问的。
「子恆没事可以带着小米出去溜达溜达,四处逛逛玩玩,A市还是有挺多地方能去的,难得回来一趟,好好轻鬆几天。」
景书成不知道叶米也是a市人。
景子恆知道叶米的心结,没主动挑破,反而叶米自己轻鬆地笑笑,说:「其实我也是这里的人,对A市也熟的很。」
「哎哟,子恆这还找了个同城的姑娘,挺难得的。」景书成有点意外和惊喜。
不是他对外地姑娘有什么偏见,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巧合很有趣。
「那正好啊,子恆带着你回家,你有空也带着子恆回家,看望看望你父母。」他以为叶米父母是知道两人的婚事的。
叶米拿着筷子,不自觉地搅了搅碗里的面。
正想说话,没料到冉绣在这时候回来了。
她在玄关处一边脱鞋一边说:「还在吃饭呢。」
「我煮了面,你吃点不?」景书成问妻子。
「不用了,我在老首长那边吃过了。」
「那行,我们快点吃,吃完去爸妈哪儿坐坐就回来。」
老人家睡得早,要是去晚了人都睡了。
饭后,一家人出门。
景书成和冉绣都有一辆自行车,四个人正好两人一辆车,父子俩人各带各的媳妇儿。
叶米坐在景子恆的后车座上,目光从机械厂里熟悉又陌生的景物上一一略过。
她看到了自己当初闹事时的厂房。
那时候是下午,一堆工人聚在厂房里工作,她疯魔似地衝进去,衝着正在检查机械零件的父亲大吼大叫,引来了一大群人的围观。
好多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可她不觉得丢脸。
人生都被断送了,还在乎脸面干什么?
突然,叶米目光一凝,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穿着机械厂技术人员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两鬓已经发白,但脸上没什么皱纹,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帅气面貌。
他挺直腰板,手里还拎着一个工具箱,从厂房里出来,像是刚刚完成机械设备的例行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