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叶米眼前一黑,强撑着笑脸试图将那几张被挟持的大字拯救回来:「这就不用了吧?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我发誓,绝对没有偷工减料!」
「这不是你发誓就能解决的问题。」冷酷无情地拿开叶米的手,举高过顶,任凭那小短腿再怎么蹦哒都抓不到。
气得叶米脸颊鼓鼓:「看吧看吧,最好闪瞎你的眼睛!」
她可是很认真地写了的。
景子恆面无表情地点点书桌:「继续写。」
「哦。」不情不愿地坐回去,揉揉酸疼的手腕,继续奋笔疾书。
昏黄的油灯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一同坐在屋内,小的趴在书桌上,小脑袋几乎要埋在纸上,只有捲缩在桌边的手腕握着支铅笔在不停抖动。
大的则端坐在书桌另一边,手中拿着根红色批阅笔在认真地逐字逐句批改。
气氛一时安宁,竟莫名有种和谐安逸之感。
不过很快,随着景子恆眉头越皱越深,这份寂静的安逸被打破了。
放下批改到一半的几页纸张,他伸长手臂一推叶米后腰,敏感的小姑娘立即被吓得挺直了背。
「干什么?吓我一跳。」
「抬头,挺胸,直背。」不算严厉的低喝,却让叶米下意识地照做。
满意地看着对方标准的学习姿势,景子恆垂头继续批改,淡淡的话语流出:「保持这个姿势继续写。」
「呜……」小小地呜咽一声,叶米委屈巴巴地继续抄书。
她觉得自己好惨,这根本不是她所想像的婚后日子。
可偏偏她一对上景子恆就莫名犯怂,想硬气都硬不起来,只能乖乖听话。
这可能是源自于学渣对教导主任式天敌的本能畏惧。
「写完啦哈哈哈……」
好不容易写完最后一部分大字,叶米顿觉浑身舒畅,快乐得几乎要上天。
她蹦哒着起身,美滋滋地将大字丢到景子恆面前,开开心心地往外跑:「景老师您慢慢批改,我去洗手手,吃饭饭!」
小姑娘乐飘了。
连刚刚是怎么畏惧被批改作业的样子都忘了。
等景子恆给叶米检查完最后一份大字,眼前咯噔一下,被人摆了碗热气腾腾的骨汤粉丝。
他抬起眼,对上小姑娘明媚如春花的灿烂笑脸:「这是你的份。」
她给景子恆用海碗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碗,自己则拿普通的碗装了个八成。
把筷子递给景子恆,叶米捧着自己的饭碗吃得稀里呼噜,她饿惨了。
暖暖的骨头汤下肚,一股热流沿着食道一路滑向胃部,抚平了急躁的肠胃,全身都冒起了舒适的热意。
满足地嘆口气:「好好喝哦。」
没想到景老师厨艺还不错,之前他没做什么大菜还显现不出来,这齣露了一手骨头粉丝汤,直接把叶米这个吃货给征服了。
「好喝你就多喝点。」景子恆端起叶米的碗,又去厨房给她盛了一碗汤。
叶米看着被摆在眼前的骨头汤,为难地皱眉:「我饱了,吃不下。」
「只是汤而已,你慢点喝,可以喝下去的。」
听景子恆的劝告,主要是她胃饱了,嘴还饿着,叶米没纠结多久就捧着热气腾腾的汤继续喝,这次吃得慢,等景子恆慢条斯理解决完自己那份,她才堪堪喝完。
打了个饱嗝,拍拍圆鼓鼓的小肚子,「好撑。」
「太撑了就出来散散步,消食。」也不给叶米拒绝的机会,景子恆牵住她的小手,带着她在自家院子里转圈圈。
院子里没法点灯,视线有点黑,角落里传来几声鸡叫:「咯咯哒……咯咯哒……」
「咦?」叶米奇怪地问:「你有没有听到鸡叫声?」
「有。」
「奇怪,咱家哪来的鸡?是不是隔壁家偷跑来的?那我得叫沈大叔过来把他家鸡抱走。」
他们家附近离得比较近的就三户人家,其中两户养了鸭子和大白鹅,没养鸡,只有春霞婶子的堂亲,沈春水家里有养鸡,所以叶米就以为是人家鸡没看好,让它偷跑出来了。
他们街里街坊的关係都挺好,没人会为了贪图别人家的一隻鸡,而坏了彼此情分。
景子恆扣住叶米的细腰,阻止她出门:「那是我们家的鸡。」
「我们家?」叶米惊了。
她连忙挣脱景子恆,跑去屋内端了油灯出来,凑在鸡叫声传来的地方附近,果然就看到他们家空缺的鸡窝里多出了两隻成年的母鸡和一隻大公鸡。
三隻鸡活蹦乱跳地,一看就很健康。
「小鸡仔现在没得卖,而且买来再养大也需要一段时间,我干脆就跟人家要了几隻成年的鸡在家养着,这样你以后每天就能吃上鸡蛋了。」
他想给她补身体,最好的办法就是食补。
「天天吃鸡蛋!」这种日子想想都觉得太美好了,叶米兴奋地跳起来,扑在景子恆身上,往他俊脸左右各盖了个章。
「子恆哥,谢谢你。」
称呼一下子变亲近。
「别高兴得太早,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景子恆无情地往叶米头上泼了一盆冷水,还夹着冰渣子:「想天天吃鸡蛋,以后就得每天抄写十张大字,随便你抄什么科目的书,但是三千字一个都不能少,字体也得儘量写漂亮一点,不能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