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都月底了,可不是得立马动脚嘛!
秦艽也就不叫二姐回来吃饭了,省得徒增伤感,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27号一大早先去公社和教育委员会把秦盼的学籍檔案转走,这关係着孩子的上学大计,下午准备点干粮,28号一早就坐上开往省城的火车。
绿皮火车傍晚才到省城,而从省城开往冷河镇的中巴车一天只有两趟,早班车上午九点,晚班车下午三点……都赶不上。
「只能等明天了,咱们先去找个招待所住一晚吧。」火车站人山人海,秦艽生怕奶奶和老四走丢,一眼看着一个,背上还背着一口巨大的烧得黑漆漆的铁锅,肩膀上还挎着两把麻绳捆起来的缺了口的菜刀和砍柴刀,幸好这年代坐火车不用过安检。
人一挤,她就像一隻被巨大龟壳和海水裹挟着的身不由己的大海龟,东倒西歪。
秦桂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背的是家里为数不多能用的被褥,儘管使劲压缩但依然面积很大,也是被周围人挤得东倒西歪。
唯一好点的是秦盼,她人小,动作灵活,肩上背着自己的书本作业钢笔,手里拎着两隻嘎嘎叫的老母鸡穿梭在人群中,然后很不幸的……鞋被挤掉了。
「姐,三姐,我鞋掉了!」她在人群里一蹦一蹦的,努力露出脑袋的喊。
秦艽头疼,小丫头只有两双鞋,今儿穿的这双还是过年买的,她宝贝得很,赶紧喝止道:「掉就掉了,不许回去捡!」
她在电视上看过,逃荒年代有的人就是因为鞋被挤掉了回去找鞋,结果就与家人走散一辈子见不上,放在这年代也不夸张。
秦盼虽然心疼,但也听话,只能扁扁嘴,暗恨自己不争气,鞋子可是用大姐的赔偿款买的,她今儿才是第三次穿。
正懊恼着,忽然眼前一亮,不远处就是出站口,她兴奋地再次蹦起来:「三姐,有人来接咱们啦!」
秦艽压根听不见,只看见她的小脑袋在大人肩膀处时隐时现,以为她要去找鞋子,顿时急得心都跳出嗓子眼:「不许捡,等等我啊,都别急,我锅都快挤坏了!」
「哎哟你踩我脚干啥!」
「你才踩我脚呢!」
周围顿时乱起来,但也乱不了多久,因为有负责秩序的铁路工作人员正吹着哨子往这边走过来,大家很快若无其事的随波逐流。
被挤得东倒西歪头髮散成鸡窝的背锅侠.秦艽,就在这人生最狼狈的时刻,看见出站口那个白衬衫,正举着牌子,上面写着:「秦艽,秦盼,秦桂花。」
老贺,来接她们了。
第26章 要不要孩子
虽然此刻的她分外狼狈, 但贺连生还是一眼认出来,一边大力挥舞手臂,一边逆着人流挤上来:「小秦同志, 这儿!」
很快, 他把那口比尸体还沉的大铁锅接过去,秦艽终于能喘口气,「你咋来了?」
贺连生听不清,但他懂唇语,「待会儿再说。」又将兴奋的失鞋小丫头怀里的老母鸡接过来,再把被挤得头都歪了的老太太的大棉被接过去,祖孙仨有种涅槃重生的感觉。
贺连生一个人拎那么多东西却像不沉似的,走在最前面带(开)路,秦桂花在后面一个劲的夸:「小贺这孩子是不放心咱吧, 这才多远,我以前能从胶东逃到石兰,那可不是吹的……」
秦艽不置可否, 哼, 算他识趣。
「三姐夫真厉害, 大家都让着他,姐你看!」
虽然没有大声吆喝,也没穿啥制服, 但个子高,气场强,人群似乎能感觉到,自觉地给他们让出一条小小的通道。
在这样的待遇下, 几人很快来到站前马路上, 那里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军用吉普车。
贺连生把后备箱打开, 将东西放进去,拍拍手上的锅灰,「肚子饿了吧,走,先去吃饭。」
秦艽自然而然跟上,走了两步发现奶奶和秦盼没跟上,「走啊奶,老四。」
秦盼指了指贺连生,表情很是难为情。
秦艽顺着她的视线,发现他的白衬衫已经被锅灰染成水墨画了!
「明天你把衣服拿来,我帮你洗。」
贺连生耳根子一红,果然有对象就是好啊,连衣服都帮忙洗,以前那些老大哥们说得没错,「不,不用,我,我自己……」
「拿来吧你,再客气我可就反悔了。」秦艽故意凶巴巴地说。
他摸了摸鼻子,不防又把锅灰抹到鼻子上,秦艽顿时哈哈大笑。
秦桂花不住给她使眼色,心说这小贺同志好心好意来接她们,来娣咋能笑话人家呢。这还算新婚的小两口,见面不羞涩也就罢了,咋还跟兄弟似的?
不妙不妙,照这速度得多少年才能蜜里调油。老太太决定,得赶紧把他俩凑一起,把夫妻关係坐实再说,有了那啥,要培养感情还不简单?
贺连生也没走远,带她们去火车站不远的国营饭店,因为还要赶路,只是简单的每人点一碗水饺,吃饱肚子就行,味道嘛……多年以后的秦艽已经想不起来了,反正她就觉得挺甜的。
吉普车载着她们来到冷河镇的时候,是夜里十点半,往日热闹的家属区已经进入梦乡,车子声惊醒几声狗吠,待听到熟悉的主人的呵斥,就偃旗息鼓,重新趴回窝里。
大家也来不及看什么环境什么景色,早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是把东西搬进屋里,囫囵洗了脸和脚,祖孙仨就相拥着,挤在一张炕上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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