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主任本来就对爱兰有好感,以前自家俩儿子结婚都是请她去做的酒席,不仅一分红包没要她的,还用最少的钱做出让人交口称讚的酒席,她正愁不知道咋感激呢,「行,你们等着,啊。」
一会儿,她就拿着三张固定格式的介绍信出来,「估摸着你们还要去住招待所,买点营养品,这里我就先空着,到了省城你们再自个儿填上,我记得你大姐是读过书的,对吧?」
大家连忙答应,都鬆了口气。
秦艽心内感激老大娘的善解人意,心说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好好感谢她,这次的事她必须做的滴水不漏,坚决不能连累到人家。
等了大概半小时,秦爱兰才一瘸一拐的出来,友娣看见她膝盖上的两个灰印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就说别去问他们借,大姐你偏要去自取其辱。」
秦爱兰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没事,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角票,都是她平时买菜的时候一分一厘攒下来的。
友娣撇了撇嘴角,真没见过这么怂的,她都不想跟人说这是她姐。
秦艽认真的数了数,唉声嘆气,「只有三块四毛两分,三百块啊,这可怎么办……」
「不行咱就把奶接回家吧,能拖几天是几天。」
爱兰眼珠子滚滚而落,咬着牙说:「不行,一定要治。」
可是,谁也不敢接话,没钱该怎么治。
沉默,空气里是死一般的沉默。
忽然,一直没说话的牛大刚插嘴道:「我这儿倒是有个办法,就不知道大姐你愿不愿意。」
「我肯定愿意,只要能救奶的命,干啥我都愿意。」爱兰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友娣使劲瞪了丈夫一眼,一副要捂他嘴的样子,「你瞎说啥,大姐胆子这么小,肯定不会同意。」
秦爱兰被这么一激,顿时瞪圆了眼睛,「二妹夫快说,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倒也不用上刀山下火海,就是……这样,大姐你过来,我跟你说。」窸窸窣窣,谁也听不清他说了啥,反正爱兰的神色先是犹豫,但一想到奶奶还等着钱救命,顿时就坚定下来,「行。」
拿着介绍信,转过两个街角,一行人来到一对男女年轻人跟前。「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村的八梅,大姐你叫她八妹就行,这是我大姐秦爱兰,八梅你们叫她……」
「爱兰姐。」朱八梅笑着接话,「爱兰姐想好了吗?」
秦爱兰本来是犹豫的,但一想到自己奶奶等着救命钱,也只能狠下心来。就像来的路上来娣说的一样,她嫁进刘家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光丈夫上交的工资就有一千多块,她在家当牛做马,这份收入在法律上可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她也有分一半的权利,于是心里就不那么愧疚了。
再说了,刘家要是闹起来,这帐她认着,以后肯定会还的。
随着她一声坚定的「想好了」,所有人鬆口气,朱家兄妹俩也是喜笑颜开,一行人拿着介绍信来到国营饭店找经理……
半小时后,拿着国营饭店盖章的介绍信,他们又去劳动局做了个备案,事情就彻底的板上钉钉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爱兰握了握手里热乎乎的300块钱,心里居然说不出的放鬆。但她不敢放鬆,「来娣,来帮姐把钱揣上,火车上一定要装好。」
她虽然没出过门,可没少听刘加伟说,他们钢厂出纳去开会钱被偷的事儿,那些小偷厉害着呢,只几句话的工夫就能掳走人手腕上的表。不知道为啥,她就特信任老三,觉得老三肯定能保住救命钱。
秦艽小心的随身揣好,现在最大面额也只是十元,三百块可是厚厚一大沓呢!
「走吧,咱们赶紧买火车票上省城。」
友娣和秦艽对视一眼,「哎呀省城肯定要去,这事总得跟大姐夫说一声吧,省得他担心。」
爱兰一想也对,但——「他今儿加班,也不知道下班没。」
「没事儿,咱们直接去厂里找他就行。」不由分说拉着爱兰就走。
可让爱兰失望的是,刘加伟同一车间的工友说他不在,「今儿他不是说家里有事,请假了吗?这段时间他都请好几次了。」
「没在家啊,他经常来加班呢。」
工友见她不信,还把考勤表翻出来给她看,「喏,星期一请假,星期四请假,二十九那天请假,今儿也请假,还有他自个儿签名呢。」
歪歪扭扭,爱兰一看还真是丈夫的签名,心里顿觉奇怪,如果是家里有事请假也没啥,可他又没回家,难道外头遇上啥难事儿?
秦艽和友娣都快被天真的大姐给弄笑了,都这时候了咋还替狗男人开脱啊?关键不是他有没有事,而是他对你撒谎了啊大姐!
「暂时找不到人就算了,咱们先去火车站吧。」牛大刚后脖颈更凉了,他发誓,以后打死他也不敢在这姐妹俩跟前玩花招,尤其是小老三,那脑袋瓜子也不知道咋长的。
一行人紧赶慢赶,火车站和钢厂的方向相反,走了二十分钟左右,看见不远处就是县一小,秦艽忽然衝进一间大杂院,并直奔最后一间房,透过窗帘一角隐约能看见炕上的被窝拱出两个人形,忙冲牛大刚使眼色。
牛大刚心里为自己的连襟默哀半分钟,脸上却是跟捡钱一样的兴奋,这他娘的也太刺激了吧!村里也有搞破鞋的,可像这种抓现行的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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