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盼娣已经到了说亲年龄,本来就因为眼睛不好个子矮小而找不到好对象,奶奶要是再给领养个弟弟来,那盼娣真的一辈子都没机会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奶奶只想着让老秦家有个根,却不想想她以后走了,这个「根」由谁来养育,衣食住行教育都需要钱和精力,而这些现实问题把一个本该谈恋爱的姑娘拴在自己身边,一辈子走不出大山,这对盼娣公平吗?
奶奶在这件事上的执拗,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老四,你改不改?」
盼娣猛点头,「我跟你一样,三姐。」她以前不懂,可现在也知道了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有多讽刺。
「三姐你想改成啥?」
「秦艽(交)。」每个年龄段喜欢的名字不一样,每个年代流行的名字也不一样,她上辈子其实想过很多个,但赵青松嫌开证明麻烦,每次她一提,他就皱眉说她事儿多,几次被拒之后,她也渐渐歇了心思。
「女字旁的\'娇\'吗?」
秦来娣拿起一根烧火棍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这两个字。
盼娣在嘴里念了几遍,确保自己记下,「是什么意思呢三姐?」
「秦艽是一味普通中药,具有祛风除湿,清热止痛的功效。」
盼娣想不通,既然要改名,那怎么也得改一个有意义的名字啊。
「秦艽虽然跟辣椒一样味辛而发散,却多了一种平和质朴的韧劲,希望我以后也能成为这样的人。」她上辈子太过泼辣,有勇无谋吃了很多亏,白白被「小辣椒」名声所累。
盼娣点点头,「哦,那我……我只要把娣字去掉就行。」
无论秦盼还是秦艽,都好听。
晚上,姐俩嬉皮笑脸上炕,一左一右将秦桂花夹在中间,「奶别生气了成不,咱们也没大改,就是比以前少个字,秦盼秦艽您听听,其实也没多大差别不是?」
秦桂花不为所动。
「奶,以后咱老四肯定是要上大学的,你说她盼娣这名字出去多土啊,别人一看她名字土,还不得可着劲的欺负她?」
「就是,奶,以后我三姐也要当大夫,本来多威风一工作啊,结果一看名字叫来娣,那不是让人笑话吗?」
秦桂花冷哼,「这村里名字比你们土的人多了去。」
肯说话,那就是鬆动了,于是姐俩又东一句西一句的哄着她说话,说的都是以后怎么孝顺她,怎么让她在屯子里风光的大饼。
「奶你不知道,咱们这个『娣』字多难写,笔画又多,老四每次考试名字还没写完,人家别的同学已经做好几道题了,你说她亏不亏?」
「还有啊,我以后当大夫,每次开处方都得签名知道吧,可这字儿太难写,写一个字的工夫都够我再看一个病人了,这要是有重病的人等着,搞不好就因为多写一个字,就要耽误性命。」
秦桂花顿时睁开眼,「果真?」
姐俩对天发誓。反正,奶奶不识字,她就是出去问别人,这村里会写字的也不多。
「误人性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秦桂花悠悠嘆气,早知道孙女以后要当大夫,当初她就应该把名字取简单一点。
一夜叽里咕噜,第二天早上,来娣,哦不,秦艽就当奶奶是答应了,赶紧去大队部询问改名需要准备啥材料。
本来,改名最方便是未婚无工作的时候,现在已婚还挺麻烦的,但她也不过分责备自己,毕竟刚重生就去扯证,她哪有时间想这么多。
幸好贺连生的工作单位联繫方式她有,发封电报过去说明情况,那边痛快同意,还给出具了介绍信和情况说明,大队部又都是知根知底的,只需要跟队长和书记开具证明,盖上公章,拿上户口簿到公社里更改就成。
现在石兰省的户口簿还没开始用褐色的塑料皮,还是硬硬的牛皮纸一样的封面,里面的成分和属相是必填项,如果家里有暂住人或者寄宿人,都要记录在上面,并且拿去公社盖章的。
只花了一个礼拜,姐俩的名字就彻底改过来了。
「秦九,你说你这丫头叫啥不好非要叫老.九。」队长看着更改过来的户口簿,惋惜不已。
「呸,啥老.九,那个字念椒,跟辣椒的椒一个音。」王丽芬笑着捶他,心说还不如就叫秦小辣椒呢。
李本分念了两声,确保下次不会再出错,这才把户口簿还给秦来娣,哦不,秦艽,「别弄丢了,上次你婶子跟你说的事可得放心上。」
「好嘞,叔您放心,我记着呢,最近也在复习何老大夫教我的知识。」
「那就好,也正好明儿才正式报名单上去,你这名字倒是改得及时。」但凡是晚一天改,到时候都麻烦,万一上面真要追究实际参加培训的人员跟事先报的名单不一样,都够他们跑几天的。
王丽芬却眼珠子一转,「你这妮子,不会是就赶着报名单前改的吧?」
秦艽露出一口白牙,狡黠的眨眨眼。
谁说不是呢,她可不干没准备的事。上辈子她也是这个时候在军区参加培训的,所以现在红星县当然也有。
她记得,这期培训班是省级性质的,全省范围内都举行过,选拔考试是各县区自己组织,时间地点自定,但试卷却是由省里卫生厅统一出题,同一时间开考的。
晚上,秦盼看见户口簿上自己的名字那一栏,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三姐你真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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