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为眼睛不好,干的活也跟妇女们一样,听到的八卦不少,但他不是嘴碎子,从不会往外说。
来娣相信他的人品,于是把贺连生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挑着能说的部分。
谁知廖知青听着听着,忽然喃喃自语,「我爸他们厂去年新来了一位技术员,也是转业的残疾军人,听说以前在部队是多次立功的连长。」
来娣故作惊讶,「哎呀,廖叔叔在哪个厂,我对象是海城无线二厂的。」
廖志贤一拍大腿,「我爸妈也是。」
有了这层关係,俩人聊天仿佛更亲热了一些,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亲切感。
在来娣的套话下,廖志贤几乎是知无不言,不仅说了厂里的基本概况,领导班子为人性格怎么样,甚至连贺技术员的工资待遇都给扒拉出来。毕竟,这时候工资都是透明的,发工资那天所有人去财务室签字,除了书记和厂长,其他职工工资多少,大家都心知肚明,贺技术员又是风云人物,更没有秘密可言。
来娣听得津津有味,有些是上辈子知道的事,有些不知道,譬如他在厂里居然很受年轻女工欢迎,广播站的播音员去找他表白,譬如厂里书记想把家里侄女介绍给他……「但贺技术员都拒绝了,贺技术员为人十分正派,你放心,是个好人。」
来娣笑起来,她当然知道老贺有多正派,他来照顾她那三年,但凡她穿得薄一些,或者扣子少扣一粒,他都会别开眼睛。虽然是老头子老太太了,但他对女性的尊重,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一世,他能答应去领证,也全因他道德感高,才能被「道德绑架」。要是换了别的男人,知道秦家这个情况,那是压根绑架不了的。
至于这么多桃花,无所谓,反正她会出手。
「我们虽然结婚了,但离得远,也没办法,这样吧廖大哥,你啥时候要是回家的话,麻烦帮我带点东西给他?」她知道老贺远在国外,任务至少半年才能完成,压根收不到。
但她又不是要他收到。
廖志贤不知道,倒是很痛快的答应,「成,我下个礼拜正好要回去一趟,今天就是进城买点土特产,你明天把东西送到知青点就行。」
很快,拖拉机到公社,廖志贤先下车,秦来娣继续又坐了二十分钟才到县里。县城的模样没啥大的变化,只是路上的庄稼人似乎多了一些,秋收后有的生产队已经分了粮食,家里实在缺钱的就拿点黄豆白米之类的进城换钱换物。
来娣熟门熟路找到县医院家属区,见没红袖章这才将背篓放下。
「诶小姑娘你卖的啥?」有人好奇的凑过来,看见篓里全是些棕黄色的「干树杈」,瞬间没了兴趣。
「婶子,我这儿有上好的黄连,家里人有上火咽喉肿痛的,便秘的,买回去能给泡水喝。」
黄连大家倒是听说过,但药这东西,没病的谁会买,等了半晌,只有一个老太太买了两毛钱的,说是她老伴儿最近便秘,或许可以买回去试试。
秦来娣也知道药材不像白米,一是需要的人少之又少,二来也怕不懂医的人乱吃,万一吃出问题她得不偿失,所以又守了一个小时,眼见着医院都快下班了依然无人问津,她干脆背起篓子找到医院药房去。
现在的药房西药和中药是设置在一起的,甚至连药师都是同一批,来娣看了一圈,见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戴着藏蓝色的袖套,连忙迎上去,「大夫您好,需要黄连吗?」
老大夫不感兴趣,有些胆子大的农民时不时也会来兜售药材,但除了人参天麻,他基本都不需要。
「大夫您要不要看一下,我这是上好的野生云连,还有好几个『蝎尾』呢。」
老大夫刚要离开的脚就顿住,现在药材公司和收购站的黄连多是味连,因为产量大,人工种植技术也非常成熟,但对于传统的老中医来说,还是更倾向于用云连,觉得它药效好。「你知道云连?」
「知道一些,不瞒您说,我从小跟着爷爷学过几年中医,经常跟他上山认药采药。」
老大夫点点头,民间确实是不乏高手,尤其是从民国开始中医就被打压得厉害,还闹过几次废止中医运动,有些高人都归隐山林,把家学渊源传给小辈也是很正常的事。
「咦,怎么……」
不是普通云连。
秦来娣赶紧介绍:「这是我用吴茱萸炮製过的,减轻了黄连原有的苦寒之性,对脾胃好。」
黄连的炮製方法很多,常见的有酒炒、醋制、盐制和姜制,但吴茱萸制的却不多,因为工序麻烦,掌握不好比例就容易破坏药性,所以除非是有经验的炮製老师傅,不然很少有这么炮製的。
老药师闻了闻,又轻轻在根茎上颳了两下,见虽然细小弯曲,但还有泡和结节,横截面也非常漂亮,确实是上乘的炮製品。「看不出来,你还有点炮製功夫。」
秦来娣笑笑,何老将来可是要给大领导当保健专家的人,药材炮製是老一辈中医的基本功。
「正好,中医科那边也需要,这样吧,四块钱,你全卖给我怎么样?」他掂了掂背篓重量说。
秦来娣眸光微动,这么快就给价,那说明这个价是给低了的,「您再加点呗,我来这一趟也挺不容易的,满满一篓有二十多斤呢。」
「那就四块五,黄连我们采购也能买到,只是炮製麻烦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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