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兰回来,中饭秦桂花破天荒的摸出俩鸡蛋,从自留地里拔一把青蒜苗烩了,又蒸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高粱馍,虽然是粗粮,但管饱,配着香喷喷的炒鸡蛋,姐妹仨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以后,来娣又闹着要给大姐把脉看舌象,望闻问切来了一番,得出的结论跟爱兰曾经看过的几十个大夫说的一样,都是心思郁结,肝脉不通,问了问正在吃的或者以前吃过的药,也都对症,看来这病还真的只能自我调节。
「对了,我刚好像听见盼娣说啥她『三姐夫』,咱们来娣有好消息啦?」
秦来娣实在是娇羞不起来,索性也就不装了,将前几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她。
这可真是自家奶奶的作风,爱兰咂吧咂吧嘴,「小贺同志人咋样?对你好吗?干啥工作的?」
盼娣抢着回答,顺便还要替那素未谋面的三姐夫刷一波好感,「我三姐夫给了六十块彩礼钱,还给了三姐十五块生活费,说他现在工作忙,等忙过这阵子就来办婚礼,接三姐进城过好日子哩!」
有鼻子有眼,就跟她亲耳听见似的。
秦爱兰也跟着高兴,「真好,找个外省的也没啥,以后交通便利,随时都能回娘家。」可不敢接彩礼的茬,她当年结婚刘家一分彩礼没出,她现在还觉着愧对奶奶呢。
祖孙几个「小贺长」「小贺短」的说半天,眼看着太阳落山,爱兰才恋恋不舍的回婆家去。
而跟秦爱兰一样好奇小贺到底啥时候回来的,还有屯子里的男女老少们,来娣每次上工,婶娘们都得问一句,「小贺最近来信没?」
「小贺啥时候来接你?」
要不是那张结婚证还压在自己枕头底下,秦来娣都要怀疑,她怕是结了个假婚。跟其他人揣测的贺连生不要她了反悔了之类的比起来,她倒是相信老贺头的人品,既然扯了证,那是会对她负责的,这么久没消息,肯定是因为工作走不开,而且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难见面。
因为她记得,上辈子俩人相依为命的时候,老贺头曾说过这次任务,他追到边境线上还是晚了一步,设备已经被转运出国了,后来经过打报告等审批等一系列流程,他又花了半个月追出去,一路追到北边的蒙国,伪装成蒙国人,潜伏在那边快一年才成功将敌人拆卸我方设备的计划捣毁,又花了两个月时间,多次乔装更改路线,曲折回国。
这一次任务,虽然耗时很长,但他完成得非常漂亮。
秦来娣当然不可能露一个字,对于大家或好意或幸灾乐祸的询问一概以「工作忙」推脱,她现在的另一个问题,是馋肉。
自从吃过一顿鸡蛋后,来娣的嘴巴就跟开了荤似的,做梦都是吃肉,上辈子因为生病的缘故,老贺头这不让吃那不让吃,着实馋坏了,捏着大姐走之前悄悄塞给她的五块钱,来娣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再去一次黑市。
现在的黑市规模也不大,不是啥都有,猪肉当然是最紧俏的。
这不,六毛五分一斤的五花肉,她还在挣扎犹豫的时候,一眨眼功夫就没了,只剩一丢丢里脊和后腿,价格只要六毛,但基本没啥油水,来娣现在不想吃塞牙的瘦肉,只想吃肥得流油的五花!
空着手转了一圈,倒是看见一个卖兔子的。
当然不是野兔,而是家养兔,看着精神不太好,蔫蔫的。「小女同志你要吗,要的话就一块五毛钱便宜给你。」
来娣看兔子精神不太好,总觉着像生病,这病了的动物她可不敢随便带回去,毕竟自己每天要接触那么多猪崽,要是携带啥传染病,来个一锅端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似乎是看出她的犹豫,卖兔子的老大爷说:「你放心,这不是啥瘟病,就是在太阳底下晒得久了,没精神,不信你看。」
说着从不远处揪了一把青草,只在它鼻子跟前晃了晃,小兔子立马就竖起耳朵,追着青草跑,还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双腿弹跳也十分有力。
秦来娣迅速在心里计算性价比,现在猪肉五毛一斤还要票,即使能抢到黑市上的不要票也得六毛五分,这一隻兔子咋说也有四斤多,净肉三斤左右,一块五毛钱确实不亏……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块二毛五分的价格,全款拿下。
老大爷将兔子手脚捆起来,放进她背篓里,又在上面盖上一层树枝,既能遮阳还能防止被人看见。
只不过,来娣期待的兔子肉还是没吃上,回到家后盼娣在兔子身上摸了半晌忽然叫起来:「奶,姐,这是不是母兔子啊?」
秦来娣只想吃麻辣兔丁老妈兔头红烧兔肉,哪管它公母,「母的一样香。」
谁知盼娣却板着脸,「不能吃。」
「咋?」
「它好像……有小兔子了。」
秦来娣一顿,连忙也去摸摸看,肚子里真的有东西,也不知道怀了多久,估计养兔子的老汉也没注意,不然不可能这么便宜卖给她。毕竟兔子的怀孕周期非常短,短短一个月就能生下小兔子,生了立马还能接着怀,繁殖速度非常之快,谁会舍得把这「摇钱树」卖出去?
来娣就是再馋肉,也只能恋恋不舍的放过它,还在院角给它搭了个小窝。
幸好,自留地的菜叶,山上的青草,甚至连猪草,它都来者不拒,吃得嘎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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