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死了，我成灰了，我现在还能走两步，你能吗？」
「谁说我不能！」
话音刚落，对面的AI凌亦陡然站起身来。
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啪」的一声。
坐了回去。
真·走两步。
凌易：「……」
「要不你再走走？顺便打个拳跳个舞再扭一扭？」
对面的机器人不动弹了。
脑海里的声音也没了。
凌易起身挪了挪屁股，坐到AI凌亦旁边。
伸出手指戳一戳。
「说说呗，啥时候醒的？」
AI凌亦不说话。
凌易屁股往她跟前挤了挤。
摇了摇她的胳膊。
「小亦？美少女？小仙女？」
「叫爹也不行。」
凌易：「……」
我拿你当妹妹，你却想做我爹？
而且这话咋听着那么耳熟呢？
「凌亦，你个臭崽子！你踏马到底啥时候醒的？！」
凌易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这死丫头早醒了吧？
然而郁闷过后，凌易发现，脑海里的声音又没了。
「臭丫头？」
「吭一声。」
「你不会是生气我凶你吧？我跟你开玩笑的，不是真凶你。」
「小亦？你说话。」
「你再不说话，我现在马上让咱妈去做衣服，专挑你最讨厌的蕾丝款，今晚睡觉就给你换上当睡衣，每天再拉着你在街上巡游一圈。」
依旧没声。
不管凌易说多少句。
之前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就像再次沉入大海，彻底没了声响。
凌易前一刻被填充的喜悦与欢愉，在一瞬间被抽走。
就好像之前的种种，不过是她生出的错觉。
凌易一颗心沉到了底。
她呆呆的坐在那里。
直到屋门被人敲响，才回过神来。
「小曦？」
外头站的人，是喻杳曦。
「让我进去。」
凌易退开一步。
在喻杳曦进门之后，反锁上门，然后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逐一说给喻杳曦听。
这次，相比凌易这个当局者，旁观者喻杳曦倒是看得更清楚。
「你不是给她装了发音设备吗？没有用 AI本身的发音系统，而是只在你的脑海里出现，说明又是间断性苏醒。不过至少可以确认两件事。」
「第一，小易你的心结的确在你妈妈身上；」
「第二，你跟她对话的时候，没有了之前心绞痛的症状，说明她的苏醒进程在加快，这具身体和你灵魂的契合度也在进一步提升。」
心绞痛的状况，是因为小亦的灵魂和之前的肉身之间产生碰撞和反应。
所以身体本能的对灵魂的情绪感同身受。
但现在小亦逐渐苏醒，小亦的灵魂逐渐独立，和AI躯壳相融。
而凌易的灵魂，也在不断的和这具肉身躯壳相融。
「等她真正苏醒，作为独立个体，可以自由表达的那一天，你们之间的这种联繫就会自动断开，成为彼此互不影响干涉的两个完全独立的人。」
「那现在呢？」
凌易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如果没有刚才的种种，她还可以再等，也愿意再等。
但现在……
喻杳曦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是那句话，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凌易沉默片刻，最后看了AI凌亦一眼，下定决心。
「既然这样，小曦，我们下楼。」
**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不断的向楼上张望。
刚才文蓉原本是想亲自上楼的。
结果被喻杳曦和薛老爷子等人拦住，说是同龄人之间更好交流。
于是现在她只能在底下焦灼的等着。
「怎么上去这么久了还不见出来，小亦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不行，我也上去看看。」
文蓉实在太担心了，站起身就要上楼。
结果刚走了两步，就听楼上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
下一刻，一道人影飞快地向她衝过来。
「小亦？」
文蓉看清来人，顿时一愣，「你还好吗？这么着急忙慌的？」
「妈，你过来。」
凌易拉着文蓉的手就往沙发边走去。
「小曦。」
「来了。」
文蓉坐在沙发上，一脸懵逼的看着开始给自己把脉的喻杳曦。
「怎么了这是？」
「没事，妈，我让小曦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
文蓉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是因为你爸之前在庙里说的那话吧？你别听他瞎说，妈半个月前确实老做噩梦，但现在都好多了，吃好喝好精神头也不错，你没看今晚还吃了一大碗米饭嘛！」
「检查检查总没错。」
说完这话，凌易紧张地看向喻杳曦。
后者摸了一会儿脉象，点了点头。
「状态很好。」
凌易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妈，你晚饭吃饱了吗？」
「……？啥？」文蓉愣了一瞬，很快点头，「吃饱了。」
「爸呢？」
忽然被cue，但是还没吃够的凌鸿儒：「……？……我也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