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就不该好奇,也不该引狼入室。
她现在请他出去还来得及吗?
她的腰肢被他掐着,紧扣住,而他另一隻手也没閒着,抚过她攥紧的指尖,将其鬆开,嗓音悠悠:「我们聊聊。」
──不,她不想聊。
拒绝之语堵在喉口。
她明明是给卡、养他,他怎么还……反过来恩将仇报。
明明收下就好了,可是不仅不收,还……
他将那张卡按在她手心,「我不敢收。」
她懵了下,呢喃问:「为什么?」
他的眸光紧锁在她面上:「梁音夜,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我们有以后。」
「你没想过我们会有未来。」他笃定道,紧接着问:「这张卡,又是以什么样的名义想给我?我自然不能收。」
他嗓音的压迫性太重,整个人的气势也都在威逼而来。
像是一个气势汹汹来讨要的名分的怨妇……怨夫。
梁音夜被质问得脑袋发懵,嗡嗡作响。
第52章 潮湿 08(二更)
室内一片阒然。
她经久不语。
梁音夜刚才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 穿着丝滑的睡裙,在他来之前整理了一下,是能见人的衣衫整齐——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在他大腿上坐着。
她试图从他身上离开。说话就好好说话, 为什么要将她带到这里?
距离太近,她连心跳也急, 更无法冷静思考与应答。
闻晏的手在她的腰上摩挲着, 「去哪,在这说会话。」
「我可以坐在那……跟你说。」
「我听力不大好,那么远, 我听不清。」
梁音夜:「……」
年纪轻轻,耳背了是么?
她憋了憋, 问:「我能说我后悔了吗?能不能请你出去?」
「不能。是你邀请我来的。」
一副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做派。
梁音夜隐隐意识到,今天似乎真的避无可避。
他察觉到了其中端倪, 一一拾起,只在今天来同她全部对质。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凝着她, 嗓音冷冽,「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他的心臟都被绞得生疼。
那个小孩的出现并非毫无用处, 就算不是事实, 在他与她试说起如果与未来时,他于她眸中看到的只有讶然和不可思议。——那是在听见自己从未想过的事情时出现的反应。
那个画面看得他恸然。
有一瞬的功夫,闻晏觉得她很狠心。
明明说的喜欢他, 可是又不曾想过与他的什么未来。
他的声音转重,梁音夜被他逼到退无可退。
她喉咙有些艰涩,半晌, 却还是出不了声。
她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
她只是, 连自己的未来都很少去考虑。
连她自己都没有未来,她又要去想什么旁的未来。
她不是对他那么残忍, 只是对自己残忍。
可是梁音夜不是很想告诉他。那些事情,即使他察觉了端倪,也不会知道具体,而她也从来没有主动让他知道的意思。
因为知道自己的情况,也清楚地意识得到她的病情在加深,所以她没有想过他们会有以后。即使知道他喜欢她,即使她已喜欢他许多年,觊觎多时的人像一片雪花一样飘落在了手心,那种感觉很是欣喜,她也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不是因为不想,只是因为她生了病。
病得最厉害的几日,唐微的眼睛一直都是红的,没有缓下来过。她知道,那是唐微背着她偷偷在哭,担心她真的出事,可是她也知道,她不知能走到何时。
她曾痛苦不堪,不想来日,也不想来世。
现下能安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梁音夜的手往回收,她不想争执,他既然说他收不了,那她就撤回来——多么简单的道理。
可这个人实在难办,他也不收,也不让她拿回去,握着她的手冷声问:「不是说要养我,为什么又收回。」
梁音夜被他折磨到头痛,不知他到底想怎样。
「梁音夜,你还有很多话没有同我说。两次在你家门口,隔着那道门,你有很多想说的话,不曾宣之于口。」
一次是他深夜酒醉,她已经再明白不过他的心意。
一次是那次雨夜,她得知他这五年来所有跌宕。
他一顿,「还有很多瞒着我的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才告诉我。」
她或许从未准备与他言明,他不来问,她这一生都不准备同他说。
可她又怎能如此残忍。
叫所有的事情发生在他什么都不知晓的情况下。
即使是蝴蝶折翼,即使是美玉碎落。
也会发生在他全然不知的时候。
他还在照常一日三餐、一年四季,而她早已无声陨落。
他按住她接吻,像是想叫自己着陆,心口在生绞。
或许他早就捉到了重点——在那一部部电影中,她将自己的献祭。
《雾霭》——永失吾爱。她与深爱之人生死永别,彻头彻尾地品了一遍失去所爱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