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坠抱怨:「瞧着面生,跟了我们一路,好在后头将人摆脱了」
师母乐了。
「这倒不希奇了,想来是外乡来的,不知你阿姐性情。这才如此。」
沈婳:……
袖子的手不自觉的攥起。
师母:「她怎么停下不走了?」
女娘恼怒不已:「您再大点儿声,遍个丰州都听见了!」
闻言,师母笑的花枝乱颤。
沈婳心情更沉重了。
走近书房,她不耐烦的抬脚踢了踢紧闭的门。
「进来。」
『咯吱』一声,她垂着眼,丧气的推门而入。
「昨儿你阿娘派人捎口信,说你伤势好全了。我寻思着你今儿就得过来,就一早等到现在,若来的再晚些,我险些以为,这次伤的不轻,连来的路,都不识了。」
老夫子阴阳怪气。
「杵在门口作甚,还不进来。」
沈婳低落道道:「学生来的路上遇见了不祥之物。夫子您不知,一隻恶犬,紧追着我不放,我险些被咬。如今受了惊吓。」
「是吗?」
老夫子提醒她:「上回你的藉口是心怀天下苍生,扶一位瘸了腿的可怜老者归家。我没信。」
「上上回,你一来就说,街上算命的道士给你算出了凶卦,你不宜在外久留,得速速归家,不然和你相处的人会有灾难。我也没信。」
「这一回,你当我肯信?」
沈婳一哽可她自顾自很坚持:「我有些虚弱。只怕今日不宜读书。」
「是吗?你适才外头吼的那一嗓子,我可是听的真的真真切切。过来,还要我请不是?」
隔着一道屏风,沈婳视线受阻馍,磨磨蹭蹭的小步小步挪:「您非要如此,我也不好拦啊!」
说着,她心烦不已。
「这破屏风,最是碍眼,回头我就一把火给烧了。」
怎么回事,像是吃了炸药。
老夫子索性懒得理她。一心落在瞬息万变的棋盘上。
对面稳稳当当,落下一子。
他拧着眉心,已是败局再无迴旋的余地,当下认输:「你倒是半点不让。」
「再陪老夫来一盘?不如让我三子。」
沈婳才知道屋内还有人。
不过,她没在意,老夫子教女院前,也是教过男院的,可算是桃李满天下,时常有人上门拜访。
她绕过屏风,秀气了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气,恹恹靠近。
「让三子?您也好意思提出口?。」
忽而,小身板倏然挺直。
女娘死死看着老夫子对面坐着的人。
「可是真阴魂不散啊!」
她一改虚弱,气势十足的走过去,拳头砸在桌上。
「轻点!轻点!」老夫子心疼不已。
沈婳暖心的告诉他:「无事,我不疼。」
「欸呀!这可是我珍藏了十多年,今儿才舍得拿出来用的白玉棋盘!可别被你给砸碎了。」
崔韫好整以暇的身子往后一靠。
「又见面了。」
他懒懒散散:「倒是真巧。」
「谁和你巧?」
「来前,我去暮春园坐了坐,里头的一齣戏,开场那角儿正巧也被犬追着跑,同这位女娘先前所言撞上了。」
老夫子:!!
合着,每次你的藉口来源于艺术?
崔韫幽幽:「只可惜,她不如你命好,最后还是被咬上了。」
老夫子冷笑一声:「然后呢。」
「即便如此,那人落了伤,仍旧心善,将银子借给穷苦老者,还送他归家,这才去医馆就诊。」
崔韫也不知真夸她,还是假夸:「倒是能耐,一齣戏里头,能助你找出花样百出的幌子。可见不是白看的。」
沈婳呼吸急促,忽而,绽开一抹笑开。
「先是戏院驱走我的小生,后又尾随我来此处。你——」
一语未完。
老夫子打断:「打住,这话可不对,他可是比你早到。」
沈婳气死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夫子都不站在她这一边。
「那他也是为了我才来的。」
「这也不对。」
老夫子笑:「他是特地来陪我下棋的。」
「您一个臭棋篓子,谁吃饱了撑的过来。」
「走走走,讨人嫌的女娘。」
沈婳怎么可能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她找了个椅子搬过来,爬上去坐好。
「我看着你们下!」
沈婳不通棋艺,这一句老夫子又斟酌再斟酌下的谨慎又慢。
她看的无趣,很快忍不住余光去打量崔韫。
男人一手捧着茶,神色自若雅致,风姿如玉。
无论是气度,还是样貌。小生远不如他。甚至不配相比。
沈婳心有不甘间萌生了一个想法。
很浓烈。
她毫不犹豫掏出一迭银票,递过去。
「怎么?」
沈婳很娴熟的问:「你陪客吗?」
夫子:???
教出这种学子,他一张老脸都没了。
崔韫明显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轻声哼笑:「当初,你给暮春园那个多少?」
「自是一样的。」
沈婳很有原则:「我是万万不能厚此薄彼的。你也别以为比他略有些姿色,就想着越过他!相比之下,他小嘴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