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明明热的不行,可腹部却绞痛的直发凉。
等她好不容易沉沉睡去,再醒来天色已大亮。
她很累又浑身不舒坦,萧瑟瑟穿好粗布罗裙,头上只挽了个简单的木簪,她正要出屋,视线却一顿落在桌前那格外精緻的点心纸盒上。
柳眉未蹙,是困惑。
她走过去,点心的香味充斥鼻尖。
萧瑟瑟清楚,家里其实也不算亏待她,重男轻女,是常态。这条巷子里的妇人,有几个不打骂女儿。她至少身上不会落伤。
也不过是好吃的好喝的,全紧着弟弟。轮不到她罢了。
那这是谁送的?
「瑟瑟,起来没?」
外头,是萧母的喊叫声。
「怎么就这么懒?快起来做饭了。全哥儿闹着要吃蛋饼,你爹干的是体力活。我寻思着早上就煮粥,再给他们每人摊上两个鸡蛋饼。」
「听到没,别拿多了。家里几个蛋我是清楚的。」
萧瑟瑟应了一声,下意识将食盒提出去,可等她的手触上门时,又缩了回去。
拿出去,怕是再也落不到她手上。
女娘垂眸,她难得自私了一回。迟疑的捡起一块,小心翼翼咬上一口。
很甜。
————
崔韫走时,沈雉带着沈婳一路送行。
直至出了丰州城。
沈雉笑了笑:「送君终有一别。」
「不急。我有话同你说。」
崔韫将昨夜的事,一一言明。沈雉脸上的笑意褪去。
他没想过,萧瑟瑟处在这种境地。一再确认后,看向沈婳。
沈婳很为难:「我不是故意瞒着的,只是思来想去。阿兄应该是单相思。」
没准,萧瑟瑟连阿兄是谁都不知。
沈雉轻咳几声。
沈婳恨铁不成钢:「就你这样的,也只会背地里偷偷喜欢。等你出息,也不知是明年还是后年了。告诉你做甚?我还不如告诉阿娘,让她直接去提亲。」
她的想法很简单。
萧家长辈脑子是有坑才会拒了!
崔韫的心思一直落在沈婳身上。女娘唇红齿白,精緻的不像话。
「倪康留在这里。」
沈雉正要谢。
沈婳:「哦。」
「我虽在盛京,可会时常给你写信,记得回。」
沈雉正要应下。
沈婳踢着地上的石子。很敷衍:「知道了。」
沈雉:???
崔韫抬步朝此处而来。
「上回的金锤子我带走了。你总是以物换物,我想着不能白拿了。又怕你当真转头将我忘了,总要给你留些什么。」
沈婳毫不犹豫的朝他摊手。
她是个识货的,很快锁定他腰间的一块玉。
「我要这个!」
崔韫本想给她留下银票。免得小女娘再哭穷。随着她手指的方向,崔韫看过去。神色微微一凝。
那是崔家给儿媳的玉佩,阿兄那块给了阿嫂,他这块……
他嗤笑一声:「你倒是会挑。」
「给不给?痛快点!不要让我催。」
「此物重要,别丢了。」
崔韫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将那块玉佩戴小女娘腰间。
这一幕,看的沈雉眼角直抽抽:「不妥不妥,崔兄莫和她一般见识。」
崔韫深深看着沈婳。
「早晚都是给她的。」
第556章 要你还有什么用?
他走的这一日天还是那般明媚。
沈婳目送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小拇指蹭了蹭腰间触感细腻的玉,到底有几分怅然若失。
「你和他倒是亲近。」
沈雉立在一旁眉心紧缩有一种荒谬的想法一闪而过。崔韫对漾漾……实在太好了些。尤其刚才那一幕像极了交换信物。
如今去想,总觉得他忽略了什么。
「不是你让我喊他哥哥?怎么阿兄如今吃味了?且放心,他便是给我千百块玉,也比不得你。」
沈婳撅嘴:「哪个认亲的不给小辈见面礼。我如今收到也不算晚。」
这也的确说得过去
一句话,倒是打消了沈雉的疑虑。
他想,崔韫那种人,应当不会是个畜生。
兄妹俩各自存着事,路上没再耽搁一同回了府。
淳筠正算着帐。待两人入内,她浅浅一笑,眉眼温婉。
「明日去书塾的行李可收拾妥当了?这次你在家耽搁了不少时日,好在夫子不曾责备。可该有的规矩不该少,他一直对你最是照顾,夫子成婚十余载,他那夫人身子不好,如今堪堪才有了身孕,年纪虽大可到底是头胎,也比旁人凶险些。孕吐的也利害。上回她来府上,吃了一盘酸梅,我瞧着胃口好了不少。便又让厨房做了些,你且一併带去,全当心意。」
酸梅不是金贵的物件,算不得贿赂。夫子能无压力的收下。
这是问沈雉。
沈雉忙道:「是。」
他顿了顿,轻声道:「夫子来信时,也稍提了句。」
很委婉很委婉那种。
想来读书人是张不开嘴。
偏偏髮妻人渐消瘦,吃什么吐什么,整日就念着酸梅。外头买了,总说不如在沈家的好吃。
只好厚着脸皮问。
淳筠嗔他一眼,见他眉头紧皱,欲言又止。到底直接提及:「萧家的事你妹妹同我说了。你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