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起这事,倪康也微微蹙眉。
「说是娘胎带来的毛病。可这几日扎针,再探她逐渐恢復的脉象,又实在不像。其实,我还真说不准。」
崔韫掩下锋铓:「可能是外因诱使?」
「这些年,她喝的药,我一一看了药方,都很温和,无功也无过。吃着不会出错。」
「不提这些,就说先前刚来时,沈夫人那提防劲儿,可见平素护的紧,还能有什么外因。」
倪康有些热,喝了几盏凉茶。
「也好在是这时过来,我还能施针医治,若是再晚一年,施针无效。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束手无策。」
漂亮精緻的匣盒被扔了过来。
倪康不明所以然。他狐疑片刻,刚入手,淡香扑面而来。『咔擦』一声,盒子被打开。入鼻的味道浓了些。似雪中春信梅香入骨。
「送我的?」
倪康不曾多想:「你哪里来的,这可是好东西。」
用这种香料的,定然是女娘。
崔韫这几日接触的除了沈家人还有谁?
他也曾短暂的在沈婳身上闻到这种味道。不过被药味盖得很淡。
先前,倪康也从没去在意这些。
「你不会,从一个小女娘手里夺的吧!」
「好歹大她四岁。」
见崔韫没应他自认没趣。
倪康沾了点嗅了嗅,习以为常的又送到嘴里尝了尝。
细细去分辨。
「这是上等的香料。」
「里头还放了安人心神的药草。可见沈家人用心。」
安人心神?
这是沈巍给沈婳的最后温情吗?
崔韫身子微微往前倾:「我这几日读了几本医术。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相剋。」
话音刚落,就见倪康猛然顿住,倏然变了脸色。
崔韫心里,彻底有了数。
「难怪……」
倪康恍然:「那沈夫人底子好,本不该犯头疾。」
「她照顾沈娘子左右,这种香料闻久了,又时常给沈娘子试药……」
而每次换药方,那一味能救人,可也能致命的药,一直都在。
沈婳是回了屋,这才察觉,香料丢失的。
她走回去,提着灯笼,一路找了又找。失望而归。
她很难过,翌日一早发现屋内先前阿爹给的香料,也一併消失了。却兀的多了一份她曾在崔韫那里取来的那种。
这是……等价交换?
沈婳没有半点恼怒的模样,她彻底忘了沈巍先前所言,觉得这是崔韫和她宣战。
好傢伙!
那她能输?
沈婳在屋内来回的踱步,等派出去的小厮回来后,眼儿亮晶晶的看过去。
「崔公子尚且在院中,今日尚未出门。」
一个时辰后。
小厮再来回话。
「崔公子和咱们公子相谈甚欢。」
「阿兄怎么跑去他那里了。」
「谈诗论道。」
沈婳:「……」
这一整天,崔韫都没出门。
第二日,小厮又来回禀。
「公子一早就去寻了崔公子。」
第三日。
「公子……又去了。」
沈婳:……
她第一次觉得,阿兄在家逗留多时,该去学院了。
合着,他不去见萧姐姐,整日去崔韫那里?
就在,女娘彻底暴躁之前,小厮这次兴冲冲回来。
「公子和崔公子出门了。」
「崔公子身边的小厮也不在,如今院子再无人。」
沈婳一个激灵:「走!」
————
街上人声鼎沸。
沈雉本打算带崔韫在丰州城转转,却不想即清没理会他指的路,而是很有目的朝另一处驶去。
「崔兄,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崔韫算着时辰:「今日一早,你二叔母出门上香。我让人送了信去,她应该快归家了。」
「沈雉。」
「你虽年少,可却是你阿娘和妹妹的倚仗。」
他却没头没尾的问:「准备好了吗?」
「何……意?」
等他们到时,二房那边已经闹的乌烟瘴气。
沈朱氏从榻上一把抓住不着寸缕薛缪烟的头髮。
「啊!」
「不要脸的东西,勾引人勾引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谁给你的胆子!」
她气的浑身颤抖。
尤其想到自己前脚出门,后脚沈鹤文急不可耐的就上了薛缪烟的榻。
沈鹤文眼里慌乱不减。
「夫人……」
「沈鹤文,你怎么对得起我!」
「多久了?她在此住了三年,你和她多久了!」
沈鹤文忙穿上衣裳去哄她,生怕事闹大:「头一次,这是头一次,是我鬼迷心窍……」
薛缪烟眼角含泪。比谁都慌。却不敢挣扎。
沈雉清清楚楚的听见。
「你让我如何信你!大哥每次过来,在大嫂面前说的可都是一堆鬼话!有几句是真的!」
「你兄长背着大嫂行此龌龊事,大嫂至今未察觉,这是她蠢!合着你也把我当猴耍呢!」
沈朱氏改去抓沈鹤文:「她分明是你兄长养在这里的!是你说用薛缪烟换好处,我才准许这种货色留下!」
「兄长不要脸,你也不要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