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宣氏总算同他说话。
「你请辞罢官,那柏哥儿呢?」
崔旸说不失望是假的。
「他也一道。」
「这次虎符会上交。」
官家也许会推辞一番,可他解了心腹大患,必应。
「如此也好,他能多陪陪阿姒。」
夫妻间的对话,实在生疏。
崔太夫人看在眼里,心下一片欷歔。
————
入了宫后,爀帝顶着和善的面。细细问了善城被攻一事。
崔柏恭敬的跪下。
「官家宽心。父虽重伤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并敌一向,千里杀将。一刀砍下犯我泱泱大祁带领蛮敌的八皇子首级。」
「臣特地呈上。」
说着他欲将匣子交给应公公。
恭亲王很是配合:「本王来!」
崔柏:「曲靖不忠不义,狗胆之心竟敢同蛮夷小国狼狈为奸,至万千百姓不顾,金将军亲手诛杀。分尸剥皮。」
恭亲王:「此人挫骨扬灰都不为过!」
爀帝气的想要吐血。
那八皇子可是最受宠的一个皇子!让他如何交代!
曲靖也是他一手提拔,安插在金将军身边的人。
所有的心血都白费了!
可他只能笑着上前把人扶起来。
「好!」
明明他们该死的,他的计划万无一失。可怎么就被察觉了!
爀帝:「辛苦崔旸了。」
他正要提及让信任的御医过去,诊脉探个虚实。
可崔柏却又双手奉上虎符。
恭亲王总算明白,这对父子是下什么棋了。他不免心惊不已。
一炷香后,卸了铁甲,再不是将军之身的崔柏轻鬆的回了府。
乔姒盈盈立在那里等他归。不再瘦骨嶙峋,也不曾心存死志。
崔柏快步上前,将人彻底拢入怀里。
这一次,他总算摸到了属于她的温度。
冷香入鼻,他心有所依。
「阿姒。」
「嗯。」
「阿姒。」
「嗯。」
他好似叫不够的蓦地笑开。
乔姒却不知所措的开始推他。
「小叔正瞧着,你鬆开我。」
崔柏没鬆开她。但侧头去看一旁,手里端着一盘甜掉牙点心的崔韫。
「避嫌,还需阿兄教吗?」
崔韫懒懒散散的站着,他抬了抬眼皮。
「我脚下的靴子是惹着阿兄了?还特地让我挪步?」
「又不是我偷着看的。这到底不是屋里,阿兄好歹收敛些。」
这时的他,哪有被打磨后的循规蹈矩,冷漠无常。是属于这个年纪,少年该有的姿态。
也没有……受伤中蛊。
腕间没有三清道长赠的手串,同样的,至今未遇到沈家女。
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一年的沈婳,也才八岁。
而她是九岁那年,毒药深入骨髓,游湖晕厥,险些没救过来,这才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没有手串扭转离奇时空。
故,崔韫的生命,还没雪团的出现。
崔柏满心满眼都是乔姒,就连去主院给长辈请安,没都鬆开她的手。
崔韫实在见不惯他那黏糊劲。明明阿兄情绪内敛,再喜欢嫂嫂,也不会在外头如此拉拉扯扯。
上回搂着乔姒的腰,被阿娘舅母不慎撞见,还红着耳尖不知所措过。
如今是不得了了。
他受不住的快一步离开。
他一走,崔柏愈发没忌讳。
「可曾想我?」
乔姒咬着唇。不答只问。
「上回让郎君给孩子取名,可有头绪?」
「就唤崔绒。」
乔姒听着欢喜,可很快又拧眉。
「那若是小郎君呢?」
崔柏贴近她耳侧:「这胎是小女娘,至于小郎君。只能日后你我多努力了。」
这边,崔韫倒没去主院,他去见了崔旸。
见崔旸半点事都没有,转头懒洋洋的往外走。
「站住!你什么态度!」
崔韫嗤笑一声。
「父亲受伤的消息传来,吴家那边恐怕又要来人了。儿子实在没法对您恭敬,往父亲见谅。」
吴家,吴韶音。
他是真厌恶。
崔旸拧眉:「来便来了,也是人家一份心意。崔家又不是住不下。你是男儿郎,怎拘此事一直存有偏见!如何会有君子之风!」
「将军怎一回来就责怪韫哥儿?」
「殊予,是他……」
崔宣氏冷了脸。
崔旸说什么都可以,她都能不在乎。
可责备她的孩子,不行。
「儿子你不心疼,我心疼。整个盛京城,分明就没比他还懂事的!」
「你若真瞧不上,我看倒不如不回来的罢!」
第521章 兄弟两人阴阳怪气!!!
屋内气氛变得凝滞。
宣殊予呈现怒容。见她这般,在战场上说一不二的崔旸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正要说什么,可到底没出声。
他瞥了宣殊予好几眼。却不得半点回应。
只好将目光转向崔韫道。
「我许久未归,你来同为父去院中比画比划,看看可有长进。」
崔韫却不卖他半个面子。母慈子孝的扶着崔宣氏坐下。